“哪里打炮了？”
许灿站起来喊道，目光朝向外面看了出去，这百分百就是炮弹落地的爆炸声。
在炮兵阵地上许灿都指挥打出去了几百发炮弹了，对这种震动的熟悉程度比摸枪还快！
“好像是二营那边的山头上！”
在外面巡查的郑跃进顶着个草帽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二营那边被炮打了！”
“二营？”
他那边怎么打起了？
许灿还没有想明白，手比脑子快的拿起电话朝后面打了过去。
“给我接二营！”
——
此刻，二营长看着被炮击的地方，正在咬牙朝后面喊道:“给我接炮兵阵地！”
“营长，突击队的同志们撤不下来了！”
“我知道！”
东方志低声吼着，“让他们就地待命，躲一下炮，再给我找找，他们是从哪里打的炮！”
“他妈的这么准？”
东方志接过电话，目光却隔着望远镜看向那个被炮火轰炸的山头。
那个山上还有一个猫耳洞。
就是越军工兵之前挖掘的一个洞口，被炮击之后这些越军也学精明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不露面，晚上的时候偷着挖掘，连灯光都不透露一点。
等他们二营发现的时候。
这阵地都要布置好了，而且那些越军也不露面，就躲在里面的坑道里。
炮弹都炸不到他们。
东方志还记得许灿的提醒，直接组建了一个突击队，跟上两个背着喷火器的战士。
直接朝着那座山上包抄了过去。
而且还是趁着中午的时候，越军那边都躲在坑道里睡觉不露面的时候。
让突击队过去放火。
效果很好，56式冲锋枪顶上去，掩护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靠近洞口。
猫耳洞里面的越军反应过来。
已经迟了。
两道赤红色的火蛇喷进去，哀嚎声顿时就成了坑道里唯一的响声。
其他突击队的战士跟上去一阵火力招呼。
连洞口都给他们炸塌了。
就在突击队准备从山上撤下来的时候，敌人的炮击来了，直接把突击队堵在了山头上。
撤不下来了。
炮弹落在他们上山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根本撤不下来。
有两个战士试着冲下来，结果炮弹落下来，还没靠近就被几十米开外的冲击波直接吹翻了，只能撤回到了山上。
这事情不对劲了！
敌人有炮了！
东方志知道对面的越军有炮，许灿他们在这里炮火布置他又不是看不懂。
但是他没想到，这炮弹来的这么快！
还是断路的打法。
而且，其他山头的越军还在互相呼应，封锁了突击队员从其他方向撤退的路线。
这次突击，除了一发四零火，还有两具喷火器，其他装备都是轻装。
连轻机枪都没有带上去。
这要是被堵在山上了，那就真的危险了。
“营长，要不我带人冲一波！”
二营四连的连长已经整装待发了，目光紧紧的盯在他们营长身上。
“冲一波？你往哪冲？炮弹往你头上砸，你还没打下这个猫耳洞，你就被炮弹呼死了！”
东方志眉头紧皱，这时候只有把对面的炮阵地给轰了，才有机会往前推进。
关键是附近两个山头，对中间的山头成了夹击的态势，加上越军的炮击轰炸区。
突击队这是被包围了。
那十几号人的命还在山上扔着呢。
“营长，许参谋的电话！”
“给我！”
东方志一把夺过电话，就听到了许灿在那边劈头盖脸的询问。
他也没时间仔细解释，就把这边的情况给许灿说了一遍，让他想办法解决。
“打过去的是什么炮弹？”
许灿仔细问道，“爆炸范围有122那种杀伤力吗？”
“有！绝对有，爆炸冒起来的硝烟和覆盖范围绝对有三十米，应该就是122毫米的炮弹！”
“等着，让突击队的人就地休息，在山上找个遮阳的地方挖阵地，蹲在上面坚持两天。”
“两天？！”
听到这话，东方志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轰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你们一个掉进陷阱里的突击队别想着往外跑了，稳住再说！”
许灿也不再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东方志看着天上渐渐向西移动的大太阳，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通知突击队就地防守，晚上再想办法！”
这个大热天的，他们确实撤不下来了。
只希望许灿那边能有收获……
东方志心里七上八下的。
——
炮兵阵地那里，许灿已经通知所有观察哨，确定敌人炮阵的位置。
等了快一个月了！
可算是等到了敌人的炮火声！
许灿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都挂起笑容来了，在旁边的刘青杰看来，这笑容格外吊诡啊！
“老许，你别笑了，我瘆得慌！”
“你不想笑？”
许灿笑嘻嘻的问道，“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在这里干耗着的？三号副师长在后面都闲的开始钓鱼了，不就是等这个啊！”
“这边的山头都是易守难攻的位置，敌人既然忍不住开炮了，那就怪我们拿起锤子，直接把他的手指头都给他敲断！”
许灿攥起拳头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焦急的等待电话的响起。
关键是灰岩山那边。
“不行我亲自过去侦察！”许灿拿起挂在墙上的钢盔，拽着弹挂就要出去。
他还组织了一个游击观察哨，就是灰岩山那边特工行动太多了。
没敢放出去，但现在敌人都开炮了。
他们冒险也得过去看看啊！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都是敌人的炮阵地，就算是敌人层层包围，龙潭虎穴。
他们也得闯一下！
电话铃声响了。
刘青杰伸手去抓，但许灿动作更快直接把电话拿了起来，“三号首长！”
他还以为是灰岩山观察哨的消息。
但电话那边是三号副师长的声音，显然也是知道二营被炮给打了。
“怎么样，你做好准备了吗？”
“已经开始反炮了，请首长放心，敌人的炮位只要出现，我们就有信心歼灭他们！”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需要什么直接说！”
“是……”
许灿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青杰，“灰岩山那边的炮兵观察哨有什么汇报，第一时间交给我，我带人去前线找炮位去。”
“这时候你就别走了，让郑跃进去！”
刘青杰一改常态，伸手拦住许灿，“指挥所这里需要一个能做决断的指挥官，再说了，你去前线侦察也不安全啊！”
“在这里也不安全！”许灿强调道。
“反炮就只有射程内的目标，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你知道这个道理，我也知道！”
电话再次响起。
刘青杰伸手去抢，许灿已经把电话拿了起来，听到里面的话，神色骤然一喜。
“炮位目标，给我计算距离！射击诸元！”
许灿急切的问道。
这个电话是灰岩山炮兵观察哨传来的，电话那边是一个声音沙哑，又难掩兴奋的侦察炮兵。
“参谋，这次真的找到了！”
侦察炮兵那边换了一个人，把计算出来的炮位说了出来，隔着这条电话线。
穿过了九连的前沿防线。
一路铺设传达到了炮兵阵地。
许灿听到消息后，从桌子上拿了张纸，抓着铅笔就记录了下来，同时瞪了一眼刘青杰。
“干活啊！”
许灿喊了一声。
刘青杰这才想起来，抬手一拍脑袋，对着自己的大脸就是一巴掌，拿起许灿记录下来的坐标，快速在地图上跟他们的炮位计算起来。
他们现在手里有四个炮位！
141高地上的三门榴弹炮。
高地下面还有一个备用的榴弹炮阵地，同样摆着三门榴弹炮，射击范围包括灰岩山。
还有66式加农榴弹炮所在的山头。
以及三号副师长从师部带过来的榴弹炮连，在他们侧翼的位置，轰炸范围刚好摸到边缘。
四个炮位的坐标在地图上直线计算。
按照极限射程开始算。
刘青杰的演算速度非常快，许灿看了一眼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公式算法。
再次追问电话那边的情况。
“敌人有多炮？”
“看不清楚，但是开炮的时候有六七道硝烟，大概率是一个榴弹炮连，口径大概是122毫米！”
灰岩山的炮兵观察哨所里。
晒得浑身黝黑，戴着草帽的侦察炮兵忙的气喘吁吁，拿着电话机唾沫星子乱飞的说着。
“又开炮了！”
观察哨所外面的侦察炮兵也喊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盯着炮兵观察镜，能清楚的看着远处的山头那里嗵嗵嗵冒起来的烟柱。
那就是从炮管里打出来的火光和硝烟！
炮弹已经飞出来了！
炮弹的呼啸声在空中响起。
在空中响起？
侦察炮兵惊讶的看向天空，呼啸声是冲着他们来的，声音由长变短，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
像是生硬的金属哨子在耳边吹响。
负责灰石山观察哨所安全的老常，在听到炮响声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山顶上。
他一手拽着侦察炮兵，另外一手抓着观察镜，直接从三米多高的斜坡上跳了下去。
呼哧一声，连滚带爬的摔在了地上。
侦察炮兵也反应过来，顾不上摔得狼狈，直接朝着他们居住的那个石缝里面爬了进去。
“再快点啊！”
老常抱着观察镜拽着支架朝前跑去，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着急，对着前面还在爬行的侦察炮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快啊！”
侦察炮兵使出吃奶的劲钻了进去。
在石缝洞里面的战士们纷纷伸手，把他也给拉扯了进去，老常两步冲了进来。
下一秒，外面就是一阵山崩地裂的爆炸声掀了起来，黑色的硝烟裹挟着狂风撞了进来。
石缝外面顿时一阵黑暗，弹片崩在石头上发出碰撞的响声，爆炸的震动顺着地面传递。
“快点挡住！别趴在地上！”
老常抱着观察镜急忙蹲起来，他们应对炮击已经有很有经验了，绝对不能趴在地上。
胸口不能贴在地上！
要不然爆炸传过来的震动，直接就是一口血喷出来，耳朵聋了都不要紧。
内脏被震伤了就真的完了！
话音刚落，外面一发又一发的炮弹砸了下来，像是有一个巨人攥着拳头殴打着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