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阵地发出的怒火，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覆盖了二营所在防区所有的山头。
三连发的炮火落在山头上。
连同残破不堪的据点和东躲西藏的越军，一起掀了起来。
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土壤被扬了起来。
在挖掘出来的猫耳洞里，越军工兵正在用这辈子最急切的声音向后方求救！
轰！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就落在的洞口旁边，狭窄的洞穴里面的声音瞬间被震得消失了。
哗啦啦的碎土直接填进了坑里面。
足足半个多小时。
幸存的越军工兵才拿着报话机拽着天线朝外喊着，“我们被炮击了！求援！求援！！！”
没有人能在120毫米的榴弹炮轰击下，还能轻描淡写的，尤其是他们正在挖掘的猫耳洞。
一旦挖的不合适，炮弹一来，他们瞬间就被活埋在这下面了。
尤其是，一些土块从他们头顶上滚落下来，幸存下来的越军工兵都要疯了。
越军求救的信号急切的向着后方滚去。
此刻。
在越军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一个个通讯频道几乎是以爆炸般的拥挤打了过来。
到处都是哀嚎的声音。
解放军的炮火来的太快了。
而且还是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砸了下来，尚未修整完成的防御工事，在榴弹炮的覆盖下。
越军前线抢修的工兵损失惨重。
还活着的人，全都在通讯频道里叫苦不堪。
但关键问题是，他们抓不到解放军炮火所在的位置，前沿的炮兵观察哨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完全找不到炮火冒起来的地方。
被派出去的越军特工队，还没有抢下在中间距离上的那座灰岩山。
站在灰岩山上，他们就能观测到解放军的炮兵阵地，用他们调派上来的D20榴弹炮反击。
现在就是上不去，也找不到！
而且他们现在的炮兵阵地，无法打击到141高地，如果现在想要反击，就必须往前推进。
越军指挥部讨论的声音也渐渐变的激烈了起来，他们还在不停争执着进攻方向。
整个战场像蒙着一层雾气的双面玻璃，越军和解放军站在玻璃两侧都想擦开玻璃上的雾气
看清楚敌人到底是站在哪个位置上！
——
炮击一直轰到了后半夜。
几乎将那几个山头重新掀了个遍，炮兵阵地的开炮声才停了下来。
许灿他们也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朝40师的炮兵阵地那里赶去。
许灿是特地过去的，因为之前的命令就已经跟炮兵连对接了起来。
那边已经是作战状态了。
要是正儿八经的跟40师的炮兵连对接，还不知道要怎么相处，许灿就快刀斩乱麻。
趁着今天晚上，直接把炮兵连拽到战场上。
在战场态势下。
40师的炮兵连就算是有些问题，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已经开始作战了。
谁也不能后撤，更别说他们代表了40师。
许灿他们不想给37师丢脸。
炮兵连这里也是一样。
40师炮兵连，驻扎在原本的越军步兵阵地那里，六门66式加农榴弹炮已经摆开了阵势。
炮口高昂，车上的弹药也已经卸了下来。
整个阵地上都已经布置了起来。
柴油发电机嗡嗡的响着，带动的照明灯泡，将整个阵地照的像是白天一样。
一个个炮兵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整装待命，装好引信的152毫米榴弹也已经装填到位了。
许灿他们从山上下来，就直接跟那位白了一半头发的炮连长敬礼。
“韩连长，抱歉了，让你们一来就进入作战状态了，还不能让你们在这里轻易的开火。”
许灿十分抱歉的说道。
那个头发白了一半，眼睛像是老鹰一样犀利的韩连长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灿。
然后伸手跟许灿握了一下。
“打仗吗，什么事情都有，况且今天晚上的炮击打的不错，你们炮指的准确度非常高。”
韩连长诚心的夸赞了一句。
他们这里也有一个炮兵观察哨，直接就在山头上架了起来，他还亲自到上面看了一会。
许灿他们指挥炮弹落地的准确度很高。
几乎三发炮弹里面，能有两发炮弹落直接在山顶上，轰炸的范围也大。
这都是做过苦功夫的，每个山头是都标注过的，他原本还有点担心配合的帮手不行。
让他们的炮连发挥不出威力。
现在看，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韩连长客气了，但我就不客气了！”许灿盯着旁边的66式加农榴弹炮，开口道:
“你们这些重炮可是我们反击敌人的最佳武器了，但我希望你们还能往前推进一下！”
“还往前推？”
韩连长转头看向前面，这边的炮击阵地，是他们来了之后看了一眼就选定的。
122团这边的参谋长帮他们找了好几个位置，就这个位置最合适，空旷，平坦。
这边以前还是战壕阵地，他们在这里把重炮支撑起来，几乎不需要再进行其他改进了。
再往前推进，这重炮就要上山了！
“也不是不行，只要有合适的位置我们就能上去，我们来也是对着敌人的重炮群来的。”
韩连长没有推辞，“但我们对敌人的目标不熟悉，前线侦察这些东西就全靠你们了，我们是要靠着你们的眼睛才能找到敌人！”
“韩连长客气了。”
许灿一脸欣喜，没看出来，韩连长虽然样子长得凶，但说话反倒是意外的很好商量。
再加上今天晚上打完炮也没别的事情了。
许灿他们就干脆在这里聊了起来。
互相了解了一下。
他们从战场上的情况，又聊到了装备上，大家现在都是炮兵，聊着的话题也都放到了炮上。
韩连长是40师下属炮兵团的骨干，看着样子老，资历老，但是脑子一点都不老。
不光对他们自己的炮兵清楚，就连国际上的一些炮兵技术和装备也有所了解。
“其实，我们就是没有炮侦雷达，要有炮侦雷达，敌人只要开炮，就能锁定他们的开炮位置，我们就是开车拽着大炮往前赶都来得及！”
韩连长坐在弹药箱上，跟许灿他们互换香烟，聊着关于反炮和防炮的事情。
都是专业人士，一提起来就知道是什么。
“炮侦雷达？轮不到我们吧。”
许灿也想到了这个，要是有这东西，他们跟越军就不用拼命争夺灰岩山这个中间地点了。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
他们这边只有声测站雷达，就也是听声辨位，确定这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其他全都是要靠前线观察哨来确定的。
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部队是从国外高价进口过来了辛柏林炮侦雷达。
在侦测到的公里范围内，只要敌人开炮，12秒就能定位，用不了几分钟炮弹就能反轰过去。
但这东西只能想想。
别说他们一个野战团，就是他们军区也够不到这东西，即便是到了两山轮战的时候。
这东西也只有特派的两台雷达部署在前方。
许灿他们顺势讨论着这个话题。
半天都怎么说话了。
他们都低着头在这里抽烟。
毕竟看着好，但是自己没有那不是尴尬了，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越军还不如他们！
不仅炮少，远距离的重炮更少。
——
在将40师的炮兵连纳入前线炮兵指挥后。
前线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平静中。
好像一晚上的炮火，把越军的要修建据点的势头给炸掉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人。
许灿他们趁着这个时间。
将40师炮兵连的66式加农榴弹炮全都搬到了山上，重新布置了炮兵阵地。
17公里的极限炮击射程，加上在山上辽阔的视野和射界的加持，他们就等着越军露头了。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的高温天气。
炮兵阵地上。
许灿带着钢盔，看着被晒得发烫的122毫米榴弹炮，还有在防晒伪装网下忙碌的炮组战士们。
又看向远处的山头。
越军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这可不寻常！
许灿可不会觉得敌人会放松警惕，这两天他一直在确定前线越军的数量。
之前被他们打残的越军加强团，还在那里按兵不动，但是看补充兵的数量。
大概已经回了一口血。
手里两个满编营肯定是有了。
但从这个角度看，他们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计划，可他们的目标能是哪里？
这可是万事俱备了，越军总是要动手了吧？
许灿一边寻思着，一边走进指挥所。
外面烈日炎炎，温度都到达了三十度以上，半地下结构的指挥所里面反倒是格外的凉快。
前后两侧的通风窗都能飘着冷风。
温度顿时降低了四五度。
“老许，吃西瓜吗？三营送上来的。”
刘青杰光着膀子拿着一块西瓜在啃，他就穿了一件松垮的跨栏背心，露出白胖敦实的胳膊。
许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西瓜，又看了一眼刘青杰的样子，嫌弃道:
“你赶紧去前线观察哨所吧，晒得黑一点瘦一点，下一个炮参谋就是你。”
“那我不要！”
刘青杰啃着西瓜皮，果肉已经啃完了，剩下的也不好扔了，他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我就是在后方干活的，这跑到前线已经受罪了，我这身上掉了十斤肉了！”
“还不够多。”
许灿说着话，刚想调侃一下刘青杰，让他再掉下来几斤肉，就感觉到地面一震。
桌面上的茶缸子里的水泛起了一圈圈的纹路，震动！
有地方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