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点攒劲的?”
许灿转头看向一个个眼巴巴的看向这边的战士们,那是想听点攒劲的内容?
他们想的是什么。
许灿比钻进他们心里看的都清楚!
要是往常,他肯定乐意讲一些小故事,但他刚被红土地上的车辙印弄的心烦意乱的。
刘青杰那里也没有拿出什么好消息来。
还攒劲?
许灿看着天空,阴沉沉的。
“行,那我就讲一个,都给我坐好了!”
“是!”
战士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坐在旁边,抱着枪的战士,更是把56冲扛在了肩膀上,就跟在营部看慰问宣传队过来放电影一样。
坐的整整齐齐的一排。
只不过他们没看到许灿脸上的笑容,攒劲,今晚必须讲的攒劲!
论起讲故事来,许灿还是有点天赋的。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泥炉里面的的炭火,既不拍手,也不敲桌子,说的就是绘声绘色,像是老说书的故事人一样。
战士们也都认真的听了起来。
故事跟那些南越娘们没关系,许灿懒得讲这个,见了面他不给那些人挨个补一枪都是好的。
在他眼里,死去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不管男女老少!
该动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许灿讲的故事,是一个在边境的农民小家庭里,一个贤惠的老婆,一个老实能干的丈夫,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大女儿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背着书包,每天早上早起,赶两三里的路去当地政府修建的小学里上学,梦想是成为一名老师回来教书。
战士们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个故事,很平淡,但人物像是他们老家那边的故事。
可画风突转。
那个老实能干,不善言辞的丈夫背着小儿子到河边打水的时候,突然一阵枪声响起!
许灿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战士们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双眼紧紧的盯着坐在泥炉旁边的许灿,不紧不慢的讲下去。
那是越军在开火,在比试枪法,在夸赞他们中国人生产的武器准头好。
只有那个嚎啕大哭的孩子跪在父亲倒下的身体旁边,父亲用尽全力让孩子跑回去。
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往家里跑。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
许灿的声音再次提起,战士们的眼睛都瞪大了,要不是许灿在这里讲故事。
他们都想上去掐着脖子,让他改故事了!
这东西不攒劲!
大半夜的他们拳头都硬了!
但许灿还在继续讲着,子弹隔着一片芦苇丛打了过去,孩子摔在地上,没被子弹打到。
一波三折的故事让战士们松了口气。
许灿的话音再次一转。
因为丈夫的离世,那个贤惠的妻子也病倒了,高烧不退,大女儿急急忙忙的回来照顾家里,母亲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
她让大女儿回去上学,好好上学。
要记住这个仇!
战士们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的攥起,眉头紧锁,朴素民众的感情就这么平淡,又这么直接。
因为这是他们的人民!
许灿继续讲着,大女儿回到学校,收起悲痛的心情,好好上学。
忽然间……墙壁坍塌,房梁歪倒。
拳头大小的窟窿在墙上出现,老师急忙叫上学生向外掏去,房梁忽然砸落。
重机枪的嘶吼声在山间回荡。
那栋带着孩子们希望和未来的学堂在子弹的扫射下,轰然倒塌。
迫击炮的炮弹落在田地里面。
就隔了那么一道国境线,无数的炮弹子弹打在了他们的家里,他们的房子里
他们的田地里。
那个贤惠的妻子只能饱含泪水,护着女儿和小儿子逃离那片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
忽然间,妻子听到了天空中的响声,载着他们逃难的拖拉机正在路上行驶。
轰隆的声响,让拖拉机侧翻了过去。
“他娘的,这帮越军猴子找死!!!”
坐在右侧的一个年轻的侦察炮兵忽然流着眼泪就跳了起来,被旁边的战士连忙拽住了。
“怎么了?”
“我真有一个姐姐啊!!!”
“……”
那个年轻的侦察炮兵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山顶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手里捏着一块炭火点烟的许灿,从嘴里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早点休息,你们在这里不光是为了军功,还有身后的老百姓,越军猴子对我们做的这些事情,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许灿手里捏着香烟敲打了一下烟灰,不再说别的话了,拿起旁边的报话机上的耳机戴上。
听着里面杂乱的电流声,还有偶尔闯入通讯频道的命令声,让这平静的夜晚多了些凝重。
坐在前面的战士们好一会才站起来。
至于睡觉……
那是真睡不着了。
几个战士坐在旁边打好的地铺那里,久久不能平静,最开始跟许灿讲话的那个战士,冒冒失失的抬头问道:
“参谋!这些死猴子怎么这么坏?”
“还有更坏的,要听吗?”
许灿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嘴上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随着呼吸一闪一闪的红光亮着。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摇了摇头。
“我不听了……”
“我下次多打死两个猴子给他们报仇。”
“哼,早点睡觉吧。”
许灿歪嘴一笑,继续听着报话机里的白噪音,慢悠悠的把这一根香烟抽完。
今天晚上,敌人怕是不会有动作了。
这也正常,炮兵观察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守株待兔,没事干的垃圾时间多的是。
但只要一忙起来。
那么不是敌人在准备进攻,就是敌人出现被炮兵观察哨盯上了,开始向后面要炮弹打击。
——
深夜十一点,报话机响了起来。
许灿正坐在一边的木头桩子上,手里拿着AK步枪上面的剑型刺刀,剐蹭着一根树枝,打算削两双筷子用,就听到了刘青杰的声音!
“老许,大概率找到了!”
“好消息?”
许灿听着耳机里面,刘青杰那种难掩激动的沙哑声音,心里顿时兴奋起来了!
这家伙在技术上绝对不会给他拖后腿!
肯定有好消息!
“我找了!”刘青杰喘息着说道:“我一路找到了团部通讯处,师部的通讯和情报科都还没有转移,一下子就查到了对面的越军情况!”
“不急,你慢慢说。”
许灿把刺刀插进旁边的地里,抬手摁着耳机,听着刘青杰找到的情报。
“我查了越军的情况,首先排除了一些炮型,敌人最多能调动师一级的炮火!别的他们想调动也调动不了,而且你说对面有车队!”
“我找人查师部侦察连前一个星期的侦察记录,找到了越军在一个星期前的调动!”
“他们绝对有重炮被调到前线来了!优先排除D74加农炮,这个在越军那里也只有军一级才有,师一级的部队连申请都做不到。”
“M46加农炮射程有,但是数量更少,越军不可能调动这个,而且他们弹药也不多。”
刘青杰一个个的炮型提出来,然后一个个推翻掉,剩下的炮就只有一种了!
“D20型152毫米榴弹炮!这个他们前线是有配属的!而且数量不多,但是射程比我们的M30足足多了七公里!我们极限只能干到11公里!”
刘青杰语气急躁的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石灰岩山顶发现的那个炮兵观察哨吗?”
他这一提醒。
许灿瞬间就明白了,越军确实不敢往前沿推进太多,但只要他们把炮阵地往前移动几公里,在D20榴弹炮的极限射程内。
将141高地的炮兵阵地列为打击目标。
隔着十几公里,他们也能开炮轰过来!
而且,因为射程的原因,他们122毫米榴弹炮,根本做不到反击的能力。
相差七公里!
这个射程就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你打算怎么办?”
许灿开口问道,但他脑海里已经快速筛选出了来了几个计划,包括了渗透破坏。
给师部发消息,申请远程加农炮打击。
甚至是把他们的榴弹炮从炮兵阵地上推下来,直接推出去七公里,跟敌人拼刺刀!
刘青杰那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得把炮兵阵地的位置换一下,我不确定炮兵阵地这里敌人是不是有射击诸元定位。”
“最好的办法是把炮阵地换一个位置!”
“而且敌人要是想打我们的炮阵地,他们也需要炮兵侦察哨!我们先戳瞎他们的眼睛!”
刘青杰说到这里,语气里已经发狠了,平时他说话都很老实,跟他的外表一样。
是一个好拿捏的技术胖子。
但这是要对他们炮兵阵地动手!
这个他一点都忍不了!
“这个事情交给我,炮兵阵地的转移……先一门一门的转移,这个二号炮兵观察哨我需要多待两天,要是我没看错的话。”
许灿的语气压抑了下来,“敌人的弹药车也是从这边走,这是一条补给路线,直接给他们断了!让敌人先吃痛的叫唤起来!”
“给我们争取时间!”
“至于榴弹炮的事情,你给团部打个报告,师部那里有没有能支撑我们反炮的武器?”
许灿仔细的问道,越军的炮型他基本上都知道,他们部队里面的炮型他也差不多都清楚。
但论起反制这种事情。
肯定是刘青杰这种专业的技术人员更懂!
“师部的话……”
刘青杰的声音有些纠结,“师部那边的主力也都是常用的榴弹炮,直瞄射击的加农炮……”
“射程都不会太远,你想要这种打几十公里的炮,只有专业的炮团,炮师的主力59-1加农炮,能直接干出去27公里!”
“……66式加农榴弹炮也行,这个跟越军那边的苏式D20是同款,我们自己仿制的!一样打17公里,但这东西咱们师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