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训斥的声音在山头飘荡开。
一心想建功立业的侦察炮兵们面红耳赤的坐在那里，反倒是三营过来的那些战士们更直接。
“参谋，真有南越的娘们洗澡？”
“那娘们白吗？”
他们一个个都是有贼心没贼胆，也就口花花两句，还不到老兵油子的那一点。
但有一说一，部队里面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无比严肃，别的事情可以讨论，也可以网开一面。
但要是真发生了什么，轻则退军装滚蛋，重则直接上军事法庭，最高枪毙。
“滚去干活。”许灿笑斥到，“把蚊香点上两盘，刚下完雨，这蚊子又要吃人了。”
“是……遵命！”
上来问话的三营战士咧嘴笑着，抬手打了一个敬礼，转身就带着人拿着镐子和锯子，准备干活。
他们想趁着天色还没有漆黑下来。
把山头上的炮兵观察哨所先搭建起来，最起码得是一个遮风挡雨的住处。
许灿对这些战士们笑了笑，他们这时候还不算是压力最大的，战争是一步步变得严厉起来。
现在他们还可以拔点，可以争夺山头。
真到了战斗激烈的时候。
边境的每一寸的土地都得被炮火轰一遍，到时候才是最难熬的时刻。
许灿盯了他们一会，就继续弯腰盯着高倍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那片泛着波纹的大水塘。
再三的确定，那边真的有一条马路。
要是从地图上看。
应该是通往前线的一条支路，路面宽敞，就是看不到过往的行人和卡车。
等到晚上再看看吧。
许灿调转望远镜继续看向其他地方，比起灰岩山那里，这边的二号侦察哨所就偏了许多。
但好在视野开阔，站的高，望的远。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越军。
这个开门红不好找啊！
许灿继续沿着一侧的芦苇荡扫过去，顺着那片绿色的芦苇草叶，看向另一侧的红土地。
昏暗的天空下，那片红土地格外的平坦，仔细看还有一团团错综复杂的车辙印！
许灿调整着望远镜，盯着那一团团的车辙印，高倍望远镜不断拉伸放大那里的画面。
隐约能看到车辙印里面带着一些积水。
这是下雨前压出来的？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就前天停了半天的雨，萧穗子她们就是趁这个机会到141高地上采访的。
昨天和今天也是没下雨。
车辙印上有积水，这肯定是下雨前压出来的痕迹，但是……
许灿眉头紧皱，盯着望远镜的表情沉重了起来，什么样的车能在干燥的红土地上压出这么深，能留下积水的车辙印？
而且看前面的痕迹，还不在少数。
至少有一个车队？
不低于五辆车的车队，而且载重非常大，否则不会在那边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不对劲，很不对劲！
许灿不是那种遇到一些问题，就能自己脑补然后忽略过去的人，那样疏忽大意的人被他打死很多了。
一点点的细节，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
“给我接炮兵阵地！”
许灿转头喊着。
在后面那块大石头上坐着的侦察炮兵正在树下面点着蚊香，听到这话，连忙拿起旁边的报话机，拽出所有天线。
戴上耳机，开始呼叫炮兵阵地。
片刻后。
报话机里传来了刘青杰瓮声瓮气的询问，“这里是炮阵地，是许参谋吗？怎么了？！”
“保密通话！”
许灿喊了一声，刘青杰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因为报话机这种无线电通讯频道容易被窃听，炮兵观察哨所这边一般都用电话机通讯。
但这边的电话线还没有铺设过去。
报话机就是一个必要的备用方案，说话要隐藏一些内容，甚至用加密的方言进行沟通。
“你来说，我来确定。”
刘青杰那边认真了起来。
许灿望向黑下来的天空，趁着还没有彻底黑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红土地。
他眼里的疑惑越发的凝重。
“老刘，什么样的车能在不下雨的红土地上压出车辙印，很深，里面都有一层积水了。”
“红土地？”
刘青杰那边迟疑了一下，通话短暂的中断，片刻后，他就回复过来了。
“许参谋，你都看到什么了？”
“两个推测，一个是弹药车，物资运输车，另一个就是我们要预防的东西来了。”
许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的低沉。
那片红土地上压出来的车辙印，除了重炮，许灿也想不到别的东西有这样的分量。
如果是弹药车的话。
那他能匹配的也只能是炮兵！
常规军火不会准备这么多分量，要是枪械弹药之类的补给，那就说明越军有大动作。
正在准备军用物资！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报话机另一边的刘青杰没有搭话，而是跑去计算了起来，只有通讯员在回应。
许灿把报话机交给侦察炮兵回复。
他起身看向周围，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大水塘都看不清楚了。
在后面的树林里，三营的战士们已经用帆布和拿来的东西，临时搭起来了一个草棚子。
外面挂着蚊香，驱赶着嗡嗡乱飞的蚊子。
里面的蚊帐也笼罩了起来。
——
深夜，在山顶的树林里面，用泥巴糊起来的一个无烟灶里，正往外冒着火光。
侧面用石头和湿泥糊起来的墙壁。
刚好将火光遮挡在了树林里，从外面也看不到什么光影，只有这一面才能看到火光。
许灿和即将驻守在这里的侦察炮兵们，吃着在观察哨所这里的第一顿晚饭。
加热的红烧肉罐头冒着香气。
从炮兵阵地带出来的馒头干粮，插在木头上放在火边烤着。
馒头一会就烤的外皮金黄酥脆。
但许灿却没有多少心情在这里品尝，而是等着报话机那边传来的通讯。
刘青杰对大炮是真的有研究，但许灿这个发现，直接让他们陷入了一阵困惑和震惊中。
敌人在他们没有注意到这段时间里。
到底准备了什么大动作？
灰岩山那边的炮兵观察哨确实能看到越军国境线那边，还有一个炮兵观察哨。
但跟他们141高地距离太远了。
将近二十多公里，除非对面有加农炮！
或者是大口径榴弹炮！
“嘶……”
许灿想到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时候，他们奉命穿插引导的炮火支援。
其中越军就是隐藏了一手加农炮，让38师的前线部队一进攻。
就被超远程的炮弹直接砸的冲不起来。
导致坦克部队都推进不过去。
他们的常规榴弹炮，师团部署的加农炮都没办法找到目标，最后还是许灿他们的侦察小队爬到鹰嘴崖上，引导炮火轰炸了过去。
把那片区域部署的加农炮全部摧毁。
越军手里是有这东西的！
许灿仔细想着越军手里能装备的大口径炮，虽然越军手里的武器是万国造。
但是在他们自卫反击作战之后。
越军的这种重炮武器，就只有苏联造了！
榴弹炮，加农炮。
论射程的话加农炮打的最远，也是直瞄，或者是反炮的优先选择。
但是二十公里……
这个距离上的炮火射程，在越军那里也是屈指可数的，要么是M46加农炮，也就是他们国内的56-1式130毫米加农炮的同款类型。
能打27公里的。
要么就是D20系列的152毫米榴弹炮。
能打17公里。
要是苏联的D74的122毫米加农炮。
能打出24公里。
这些数据一想起来，许灿就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的响声，全都是炮火轰隆隆的巨响。
“晚上多盯着点，有卡车过去及时汇报！”
许灿向着值夜班的侦察炮兵叮嘱道
“是！”
那个拿着高倍望远镜坐在山崖上的侦察炮兵连忙应道，双眼盯着支撑起来的望远镜。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烤熟的馒头，盯着望远镜，一心二用的吹着馒头上的热气呢。
晚上其实最好观察了。
真要是有卡车从那边过去，看前面亮起的车灯就知道了，在高倍望远镜的视线里。
车灯一亮就找到目标了。
但这次好像没有那么快，负责盯着高倍望远镜的侦察炮兵换了一遍。
都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好呼叫炮火打击。
但就没有看到一个可行的目标。
甚至连个人都没看见！
许灿和那些三营的战士围坐在烘干的炉火旁边，正脱了脚下湿透的绿胶鞋。
放在已经熄灭火光，只剩下炭火的泥炉前。
烘烤着里面的水汽。
“参谋，你说我们这里能打到敌人吗？”
之前那个吃着烤馒头的侦察炮兵，眨着眼睛，脸上有些担忧的问道。
“灰岩山那边是不是，第一天就打到了。”
“你以为打鸟呢？”
许灿看着这名侦察炮兵的样子，批评了一句，“小同志，速胜派的想法不可取代，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只要能对敌人造成打击！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参谋，你再讲讲那个南越娘们的事呗。”
坐在树桩子前拿着开山刀刮脚后跟的三营战士，突然抬头期盼的问着。
其他几个抱着枪的战士也都转头看过来了。
晚上了，聊点攒劲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