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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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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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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偏房内的威胁,王博士托人递来的消息,都让林墨清晰地认识到,对方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五百两银子,外加铺子关门,这是要吸干他们的血,再踩上一脚。屈服,或许能暂时换得郑氏自由,但从此将永远被捏住把柄,成为待宰羔羊,且“损毁贡品”的污名将伴随终生,凤栖阁再无翻身之日。不屈服,郑氏在内务府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明日午时便是最后期限。 林墨没有时间愤怒或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所有线索。破局的关键,在于证明绣屏的“污损”是人为陷害,而非郑氏以次充好或保管不善。对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们掌控了“物证”(污损的绣屏)和“人证”(曹、刘二人,或许还有所谓的宫中嬷嬷),并利用内务府的权力制造了信息壁垒。 但再完美的构陷,也有漏洞。林墨不信那幅绣屏真的会“自然”污损。伯府绣屏的遭遇,已经证明有人会用“延迟发作”的药物破坏绣品。两次手法如此相似,绝非巧合。这让他将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对门锦绣阁,以及那个被收买过的绣娘阿香。 然而,直接调查锦绣阁或阿香,容易打草惊蛇,且未必能找到直接证据。他需要更隐蔽、更直接的切入点。他想起了王博士递来的消息中,那句“郝副总管点了头,胡管事不过是跑腿的”。胡公公是广储司的管事,直接听命于郝副总管。而具体执行勒索、构陷的,是曹公公、刘内侍,以及那个黄内侍。这些人,真的铁板一块吗?利益之下,必有裂隙。 林墨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查“物证”的漏洞;另一路,寻“人证”的裂隙。 他先回到凤栖阁。铺子里气氛压抑,秀云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墨安抚了众人几句,嘱咐他们照常营业,但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注意是否有可疑人物在附近窥探。他特别交代秀云,暗中留意对门锦绣阁的动静,尤其是钱掌柜和绣娘阿香的去向。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后堂,仔细回忆伯府绣屏被毁的每一个细节。那巴掌大的污损,颜色灰暗发褐,质地发粘,有酸腐霉变气味。破坏是通过墙角气窗,用细管或细针,将药物沾染在绣线上。这种药物,能延迟发作,且专门破坏丝质,绝非寻常之物。京城之中,何处能弄到这种东西?药铺?染坊?还是某些特殊作坊? 他想起郑氏提到,那气味似曾相识。郑氏幼时家境尚可,接触过不少织物染料,她都觉得陌生,说明这东西不常见。林墨自己虽不精通此道,但他知道一个人或许能提供线索——钦天监的库使老陈。老陈是监中老人,不仅掌管器物,年轻时还曾在内织染局当过差,对各种织物、染料、甚至一些偏门药剂有所了解,且为人嘴严,与林墨关系尚可。 此时天色已晚,宫门早已下钥。林墨等不到天亮。他带上一些碎银,又拿了一小段从伯府绣屏污损处边缘小心剪下、未被完全污染的丝线样本(郑氏修改前留下的),匆匆赶往老陈在宫外的住处。 敲开门,老陈见到林墨深夜来访,有些惊讶。林墨不及寒暄,直接说明来意,但隐去了宫中构陷一节,只说怀疑有人用特殊药水破坏了自家绣庄的重要绣品,想请老陈帮忙看看,这丝线上的痕迹是何物所致。 老陈接过丝线,就着灯仔细察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他走进里屋,翻出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对照着看了半晌,又用指尖沾了点清水,轻轻擦拭丝线污损边缘,观察指尖变化。 “林司晨,”老陈面色凝重,“这丝线上的东西,不简单。你看,沾水后,指尖略有灼热感,且水渍颜色微微发黄。这并非寻常霉变,也非普通染料或污渍。依老朽看,倒像是……"腐丝散"。” “腐丝散?”林墨心头一紧。 “嗯。”老陈压低声音,“这是一种前朝宫廷内流传出来的偏门方子,据说最初是用来处置一些陈旧废弃的御用丝织品,使其快速朽坏,以免流落宫外,失了体面。用料很偏,有明矾、绿矾、还有几味带腐蚀性的草药汁液混合炼制,制成无色或淡黄色的水剂。沾染在丝线上,起初无异状,但会慢慢侵蚀丝质,数日后开始变色、发粘、脆化,看起来就像保管不当、受潮霉变一般。因其隐秘,前朝有些后宫阴私之事,也用其毁衣灭迹。本朝初期还有流传,后来因太过阴损,被禁了。知道这方子、还能弄到材料配制的人,不多。” 林墨听得背后发凉。果然是宫廷流出的阴损之物!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事与宫中人脱不了干系,且手段狠毒,就是要彻底毁掉绣品,不留痕迹。 “陈老,可能看出这"腐丝散"是何时沾染上的?大概多久会发作?”林墨急问。 老陈又仔细看了看丝线被侵蚀的程度,捻了捻手感,沉吟道:“看这侵蚀程度和颜色变化,沾染时间,应该在七八日到十来日之间。至于发作时间,看剂量和配方浓度。若是足量,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必定显现。你这丝线上沾染的量似乎不算特别大,但位置关键,也足以造成明显污损了。” 七八日到十来日前?林墨脑中飞速计算。伯府绣屏是前日发现污损,按此倒推,药物正是在绣屏基本完工、即将交付装裱的那几日被下的!而宫中那幅《秋塘双鹭图》,交货距今已有一个多月,胡公公却说“交付三日后”便出现污损。时间对不上!如果对方也是用“腐丝散”,那药物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或许就是在绣屏还在铺子里时,就被动了手脚!否则无法解释“交付三日后”就发作(如果剂量大,可能更快)。但曹、刘二人取货时,绣屏是完好的。难道…… 林墨想到一种可能:药物被下在了绣品装裱的衬里、边框,或是包装材料上!交货时只查验绣芯,未曾注意这些地方,待放入宫中环境,药物挥发或迁移,沾染到绣面,导致“延迟”污损!这就能解释为何交货时完好,过后才“出问题”,且对方敢咬定是郑氏的问题——因为他们可以说药物是随着绣品一起带进去的! “陈老,这"腐丝散",可能下在木料、衬布上?是否会挥发,沾染到附近的丝织物?”林墨追问。 老陈点头:“可以。此物呈水剂,可涂抹、可浸润。若下在木料或衬布上,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遇潮遇热,可能会缓慢析出,沾染到紧贴的绣品上。不过,这样剂量更难控制,发作时间也更不确定。” 这就对了!林墨心中豁然开朗。对方很可能在装裱材料上做了手脚!而装裱的边框和衬布,是曹、刘二人提供的,还是郑氏自己准备的?林墨努力回忆,郑氏曾提过,那绣屏的边框是普通的红木,未加雕饰,是曹、刘二人要求的,说是“贵人喜欢素雅”,衬布也是他们带来的“宫中专用”的库银。当时只道是对方苛刻,现在想来,恐怕那衬布或边框早已被动了手脚! “陈老,可能辨别出,这药物是下在丝线上,还是从别处沾染过来的?”林墨指着丝线样本,“比如,看污损是从表面开始,还是从内里透出?” 老陈再次仔细审视,又用小刀片轻轻刮下一点表层污渍和里层丝线,分别观察,缓缓道:“这丝线污损,由表及里,表层更甚。若药物是直接下在丝线上,应是从内到外均匀侵蚀。这更像是……从表面沾染,逐渐向内渗透。而且,你看这污损形状,略呈晕染扩散状,不似定点涂抹。极有可能是从邻近的污染源迁移过来的。” “邻近污染源……”林墨喃喃道。几乎可以确定,问题出在装裱材料上!而装裱材料,是曹、刘二人经手的!他们完全有机会做手脚!甚至,那个黄内侍,也可能参与其中! “多谢陈老指点!”林墨心中有了计较,将碎银塞给老陈。老陈推辞不受,只道:“林司晨客气了。此事牵连甚广,你需万分小心。那"腐丝散"方子虽被禁,但宫中有些人或许还藏着。能弄到这个的,绝非寻常之辈。” 林墨拜别老陈,心中已有方向。对方构陷的关键“物证”——污损绣屏,其污损原因很可能源自他们自己提供的、被动过手脚的装裱材料!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对方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但如何证明?绣屏在对方手中,他们不会允许外人查验,更不会承认自己提供的材料有问题。他需要从“人证”方面突破。曹、刘二人是经手人,也是嫌疑人之一。他们是被胁迫,还是主动参与?如果是主动参与,为何要陷害一个无冤无仇的绣庄?如果是被胁迫,胁迫他们的是谁?郝副总管?还是那个黄内侍背后的“贵人”? 林墨想起王博士说过,曹公公是郝副总管的手下,而黄内侍是郝副总管的贴身近侍。郝副总管是主谋的可能性最大。但曹、刘二人具体执行,他们是否心甘情愿?事成之后,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事情败露,他们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或许,可以从曹、刘二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他们虽是宦官,但也是人,有贪欲,也有恐惧。林墨回想起与曹、刘二人打交道的几次情景。曹公公贪婪而谨慎,刘内侍则更显油滑。上次郑氏抬出“高公公”,曹公公明显有所忌惮,选择了暂时退让,说明他并非毫无顾忌之人。而刘内侍,似乎更听命于曹公公。 如果郝副总管是主谋,那么曹、刘二人很可能只是执行者,甚至可能是被逼的。因为构陷成功,他们或许能分润些好处;但若失败,他们就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郝副总管完全可以撇清关系,说是曹、刘二人私自勒索、构陷。这一点,曹公公难道想不到? 林墨心中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计划。他需要找到曹公公或刘内侍,设法离间,或者制造压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从而反水。但这很难,曹、刘二人此刻恐怕已被郝副总管控住,难以接触。 就在林墨苦思冥想如何接触曹、刘二人时,小伙计阿贵急匆匆跑回来,带来了永嘉伯府宋嬷嬷的回话。 “东家,我见到宋嬷嬷了!她把事情听完了,脸色很不好看。她说,这事她知道了,但伯府不便直接插手内务府的事,尤其是涉及"贡品",敏感得很。不过,她让您别太着急,她会想办法递个话进去,让人关照一下夫人,至少不受皮肉之苦。另外,她说……”阿贵压低声音,“宋嬷嬷让我提醒您,说对门锦绣阁的钱掌柜,前几日似乎和宫里出来的什么人,在酒楼吃过饭,举止鬼祟。还有,那个叫阿香的绣娘,前几日突然告假回老家了,但有人看见她还在京城,好像住在南城那边。” 锦绣阁!阿香!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他们有关!钱掌柜与宫里人接触,阿香假告真藏,这绝不仅仅是巧合。阿香是内贼的可能性极大!伯府绣屏被下药,很可能就是她干的!宫中绣屏的装裱材料被动手脚,或许也与她传递消息、里应外合有关! 找到阿香,或许就能拿到钱掌柜与宫内勾结的直接证据,甚至可能问出“腐丝散”的来源!这比从曹、刘二人身上突破,可能更直接、更有效! “知道阿香具体藏在南城哪里吗?”林墨急问。 阿贵摇头:“宋嬷嬷也没说具体,只说是听府里采办的下人闲聊提起,好像在南城榆钱胡同附近见过她。” 榆钱胡同!范围缩小了很多。但南城地方大,鱼龙混杂,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并不容易。而且,对方可能已有所警觉,甚至设下陷阱。 时间紧迫,林墨必须立刻行动。他让阿贵继续留意铺子,并设法打听曹公公、刘内侍近日是否在宫中当值,或有无异常。他自己则决定,连夜去南城榆钱胡同一带碰碰运气,同时,也要做另一手准备。 他回到铺子,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王博士的,详细说明了“腐丝散”的可能,以及自己关于装裱材料被动手脚的推测,恳请王博士利用宫中人脉,设法打听:一、曹公公、刘内侍近日动向及处境;二、那幅“污损”绣屏的装裱材料(特别是衬布)是否被查验过,有无异常;三、郝副总管与胡公公最近有无异动。这封信,他让秀云明日一早,务必亲自送到王博士手中。 另一封信,是写给内务府胡公公的“答复”。信中,林墨没有认罪,也没有强硬对抗,而是语气恭谨地表示,愿意“尽力筹措,弥补损失”,但需要时间,并恳请胡公公宽限几日,容他变卖家产,同时请求允许他见妻子一面,商议筹款事宜。这封信,既是缓兵之计,麻痹对方,争取时间,也是为可能的见面创造条件——他需要确认郑氏的安危,也需要从郑氏那里了解她在内务府被询问的细节。 写完信,封好,嘱咐秀云明日午时前,若自己未归,便将信送至内务府,交给胡公公。然后,林墨换了身深色不起眼的衣服,揣上些散碎银两和一把防身的短匕,趁着城门未关,匆匆赶往南城。 南城榆钱胡同一带,是京中平民聚居区,巷道狭窄,房屋低矮,人员复杂。林墨在此并无熟人,只能凭感觉和观察,慢慢寻找。他假扮成寻找走失亲戚的外乡人,向巷口摆摊的小贩、乘凉的老者打听,是否见过一个二十多岁、身形苗条、自称姓苏(阿香本姓苏)的绣娘,描述了一下阿香的大致样貌。 起初并无收获。直到问到一个在胡同里开杂货铺的老婆婆,她听林墨描述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说的姑娘,是不是眼睛有点上挑,左边嘴角有颗小痣?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林墨心中一动,阿香确实眼睛细长,左边嘴角有颗不太明显的痣,口音也带点江浙味。“对,大娘,您见过她?” 老婆婆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前几日是有这么个姑娘,在胡同尾那家"刘寡妇"的院子赁了间房住下了。不怎么出门,偶尔出来买点吃食,看着挺俊,但不太爱说话。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表哥,从老家来寻她。家里有急事。”林墨编了个理由,塞给老婆婆几个铜钱,“多谢大娘指点。” 老婆婆收了钱,指了方向,又嘀咕一句:“那刘寡妇不是个好相与的,租房子不问来历,你表妹住那儿,小心些。” 林墨道了谢,按着指引,来到胡同深处一个僻静的小院前。院子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他绕着院子走了半圈,发现侧面有个低矮的土墙,可以翻进去。他观察四周无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攀上墙头,跳入院内。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一间厢房。正房黑着灯,厢房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有人影晃动。 林墨屏息靠近厢房窗下,用手指蘸湿,轻轻捅破窗纸,向内窥视。只见屋内陈设简陋,阿香正坐在炕边,就着油灯,缝补一件衣裳。她神情有些恍惚,不时停下针线,望向窗外,似乎心神不宁。 只有她一人。林墨心中稍定。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阿香吓了一跳,手中针线掉在地上,惊疑不定地问:“谁?” “阿香姑娘,是我,凤栖阁林墨。”林墨压低声音。 屋内瞬间寂静。半晌,阿香颤抖的声音传来:“你……你来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阿香姑娘,我并无恶意,只想问你几句话。”林墨语气平静,“关于锦绣阁钱掌柜,关于你为何躲在这里,还有……关于那幅被下药的伯府绣屏。” 屋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阿香显然慌了。 林墨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被钱掌柜收买,或是胁迫。但你想过没有,伯府寿礼被毁,是大事。一旦查出来,钱掌柜背后有人,或许能脱身,你呢?一个无依无靠的绣娘,会被推出去顶罪,下场如何,不用我说吧?宫里那幅绣屏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绣屏,我不知道!”阿香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香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林墨道,“我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有我的门路。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指使你,怎么下的药,药从哪来,宫里那幅绣屏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帮你,保你平安离开京城,甚至给你一笔盘缠,让你回老家安稳过日子。第二,我现在就走,但明日一早,顺天府、内务府,都会知道你的下落。到时候,钱掌柜会不会保你?宫里的贵人,会不会让你闭嘴?你自己选。” 屋内沉默了许久,只有阿香压抑的啜泣声。林墨耐心等待着,他知道,阿香的防线在崩溃。 终于,阿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我说了,你真的能保我平安?” “我林墨说话算话。只要你如实交代,我立刻安排人送你出城,远走高飞。”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闩被轻轻拉开。林墨闪身而入,迅速关上门。 油灯下,阿香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显然这些日子也饱受煎熬。她看着林墨,咬了咬牙,低声道:“是……是钱掌柜让我做的。他给了我一种药水,说是特制的褪色水,不小心洒一点,过几天绣线颜色就不好看了,让我找机会,洒在伯府那幅大绣屏不起眼的地方。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还介绍我去更大的绣庄。” “药水呢?还有吗?从哪来的?”林墨追问。 阿香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很小的瓷瓶,递给林墨:“还剩一点。钱掌柜给我的,他说是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的,我也不知真假。” 林墨接过瓷瓶,小心打开闻了闻,气味与老陈描述的“腐丝散”有些相似,但更淡。他收起瓷瓶:“继续说,你怎么下的药?宫里那幅绣屏,又是怎么回事?” “伯府绣屏的工房看管很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前几天,掌柜的因为宫里的事,有些心神不宁,晚上值守也松了些。那天晚上,我假装肚子疼,提前离开,其实藏在后院柴房。等到半夜,我用细芦苇杆,从工房后面那个小气窗伸进去,把药水吹……吹到绣屏上。我怕被发现,只吹了一小片。”阿香低下头,“宫里那幅绣屏……我,我不知道。那幅绣屏是掌柜的自己亲手绣的,我碰都没碰过。但……但我听见钱掌柜和一个人说话,好像是什么公公,说那绣屏的框子和衬布,要特别处理一下……具体怎么处理,我没听清。” 框子和衬布!林墨心中大震。果然如此!阿香虽然没参与对宫里的绣屏直接下药,但她听到了关键信息——装裱材料被动过手脚!而且,钱掌柜和“公公”有联系! “和你说话的那个公公,长什么样?是不是姓曹,或者姓刘?还是姓黄?”林墨紧盯着阿香。 阿香努力回忆:“我……我没看见正脸,只瞥见一个侧影,穿着青色的衣服,声音有点尖,年纪好像不大。钱掌柜叫他……好像叫"黄哥儿"?” 黄内侍!果然是他!林墨几乎可以肯定,与钱掌柜勾结,提供“腐丝散”并指点在装裱材料上动手脚的,就是这个黄内侍!而黄内侍背后,就是郝副总管! “你还知道什么?钱掌柜和那个黄……公公,还说过什么?”林墨追问。 阿香摇头:“我就偷听到那一次,后来怕被发现,就赶紧走了。林东家,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贪那五十两银子……求你,救我,钱掌柜知道我泄露,会杀了我的!” 林墨看着惊恐万状的阿香,知道她所言非虚。她只是个小角色,被利用的工具。但她的口供和那瓶“药水”,是至关重要的证据!足以证明伯府绣屏被毁是人为陷害,且与锦绣阁、黄内侍有关!若能顺藤摸瓜,或许能牵扯出宫里绣屏的真相。 “好,我信你。”林墨道,“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只带细软。我安排人送你出城,先去京郊安置,等风头过了,再送你回南方。” 林墨让阿香简单收拾,自己则快速思索下一步。有了阿香的口供和药瓶,他可以反击了。但对方势力庞大,仅凭这些,未必能扳倒郝副总管,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他需要更稳妥的计划,需要将证据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需要能一击必中,或者至少能迫使对方妥协,放出郑氏。 他想到胡公公的威胁,想到明日午时的期限。或许,可以用这些证据,与胡公公,甚至与曹公公,做一笔交易? 他带着阿香,悄悄离开小院,将她暂时安置在城南一个相熟的、嘴严的车马店伙计那里,嘱咐伙计看好她,明日再作安排。然后,他揣着那瓶“药水”和阿香的口供(他让阿香按了手印的简要陈述),趁着夜色,匆匆赶回铺子。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离午时,只剩不到四个时辰。林墨毫无睡意,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手中有了一张牌,但这张牌,该如何打,才能救出郑氏,化解危机?他需要好好谋划,更需要一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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