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铖链致电贺云川,说巡查组一路南下排查所有大型企业。
贺氏集团也在名单之内。
苏铖链有些隐忧:“先是廖司长被逮进去,现在又查公司。
是不是针对我们?”
虽然隔着电话,贺云川的压迫感并未减少:“让他们来查好了。
查过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不怕任何人告发自己、告发贺氏集团。
因为所有的生意都有替罪羔羊。
他始终隐匿在幕后,不给人抓到把柄的机会。
但是为了表示重视,贺云川带着孟韫搭乘飞机第一时间回国。
在机场的绿色通道,正好遇见周若深来接周若纤。
南都今天风大,贺云川和孟韫都穿了风衣,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纤细较弱。
光是看背影,就很和谐。
看着贺云川和孟韫并肩而行,周若纤好几次回头。
恋恋不舍、哀怨落寞。
周若深把妹妹的情绪看在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心疼:“走吧。
这贺云川得意不了多久的!”
周若纤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回头忍住自己的情绪。
刚走出机场,贺云川准备带孟韫上车。
“贺总!”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贺云川转过头,看到几个身着制服的人朝这边走来。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挡在孟韫面前:“郑局。”
郑局伸手:“不好意思贺总。
刚收到消息,巡查组要进每个重点公司排查。
听说您是今天的飞机,特地在此等候。”
贺云川瞥了一眼郑局身后的几个下属,温和一笑:“巡查组排查,我们配合是应该的。
巡查组随时都可以去公司,专门等我就过意不去了。”
郑局也是面带微笑:“贺氏集团在南都、国外都是龙头企业。
而且还有贺老爷子呢。
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特别关照。”
听到特别关照四个字,贺云川抬头迎视郑局:“特别关照?
什么意思?
是查得特别仔细还是看起来认真对待。”
郑局的笑意淡了淡:“贺总可别为难我了。
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巡查组他们了。”
他的目光朝贺云川身后一瞥:“我的任务就是接上您,接上孟小姐。”
贺云川站着不动:“接孟韫?”
郑局四两拨千斤:“巡查组在查电视台的事,孟小姐作为前员工也需要配合一些调查。”
“前员工配合调查?
这个借口未免有些牵强。”
贺云川提高音量:“舟车劳顿,孟韫现在需要休息。”
他本就人高,此刻声音骤然提高,气势上就胜了。
郑局的手一僵。
贺云川凝视他。
郑局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他在商场上身经百战,懂人心、懂套路。
讲心理战术,郑局未必是他的对手。
孟韫从贺云川身后出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没事,我跟郑局走一趟。
应该很快就能回。”
郑局恢复状态:“巡查组的意思。
请贺总配合。”
说着他迈出一步:“孟小姐,请。”
贺云川握住孟韫的手臂:“稍等,我让人跟着你。
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郑局本来想说不允许带人。
但是想到这样一来可能很难带走孟韫。
便没吭声。
看着孟韫上车,贺云川的眼神瞬间阴鸷。
他接起电话,苏铖链的声音:“听说这次贺忱洲也回南都了。”
贺云川径直上车,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猜到了。”
“你猜到了?”
“刚下飞机就让人带走了孟韫。”
“那你打算走怎么办?”
贺云川冷笑:“他拿巡查组压我一头,我作为商人只能配合。
这一次是我棋差一招。
否则,我断不会带孟韫回国。
给贺忱洲一个可乘之机!”
苏铖链一噎。
最近贺氏两兄弟似乎总为了这个女人起冲突。
苏铖链问:“那现在怎么办?
巡查组的人已经来了。
问你什么时候到。”
贺云川态度冷漠:“他们不是说特别关照吗?
就让他们多等一会。”
挂了电话,他吩咐司机:“绕高架走,慢慢开。”
……
孟韫坐在巡查组的车后座,郑局则在副驾驶。
郑局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后座的女人。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色,眼睑微微垂着,可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既不东张西望,也不开口问东问西。
那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倒让郑局心里暗暗纳罕。
不愧是贺忱洲看上的女人。
贺忱洲在那个位置上,身边的女人不能浮躁、不能虚荣,得有色又有胆,还得懂得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眼前这个,全占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郑局清了清嗓子,终于打破沉默:“孟小姐,还记得我吗?”
孟韫从后排抬起眼,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双含笑的眼睛上,礼貌地弯了弯唇角:“记得。仁爱医院门口,碰见过郑局一次。”
郑局眼中闪过一道真切的欣赏:“那次我可没下车。”
孟韫没有回避,语气不卑不亢:“我在忱洲的相册里见过你们的合照。”
郑局愣了一下,随即漾开笑意。
那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与赞许:“有你这个贤内助,是忱洲的福气。”
孟韫笑了笑,没有接话。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又不至于冷淡。
郑局看了她一眼,没再好意思继续扯话。
他低下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没想到你太太年纪轻轻,还挺谨慎。」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贺忱洲的回复简短得几乎不像话:「嗯。人前小白花,人后主意多。」
郑局盯着那几个字,忍不住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笑。
他补了一句:「马上到了。还有十分钟。」
贺忱洲:「嗯。我等着了。」
车子在电视台门口停稳。
孟韫下了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都独有的潮润气息。
她拢了拢风衣领口,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大楼。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光还是那些灯光。
她经过一间半敞的办公室门口时,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以前台里的同事,正从临时的问询室出来。
两人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打招呼。
但还没等那声招呼出口,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抬手示意:”孟小姐,这边请。“
孟韫跟着那人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她被引进了另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