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羽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想去夹肉，被林清月轻轻拍了下手：“等长辈动了筷子再吃。”
他吐了吐舌头，乖乖放下筷子，眼睛却依旧黏在肉盘子上，惹得众人都笑了。
沈奶奶夹了个丸子放进他碗里：“吃吧吃吧，咱们思羽长身体呢。”
“谢谢太奶奶！”霍思羽立刻笑开了花，大口吃了起来。
而林家宝看着这丰盛的饭菜，都傻眼了，“这这这……”
“这什么这？”林清月瞪了他一眼，“看到好吃的话都不会说了。”
林家宝吞咽着口水，“大姐，这乡下过年都这样吃吗？”
林清月被他逗笑了，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哪能都这样？这不是你姐夫年前特意去山里跑了几趟，又托人换了些细粮，才凑出这桌菜。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家宝捧着碗，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排骨，又瞅瞅满桌的菜，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也太厉害了！这比城里供销社卖的还丰盛！”
沈澈坐在一旁，笑了笑：“山里能找到的东西多，你们大老远的难得来一次，自然得好好招待。”
沈爷爷喝了口酒，看着林家宝这副馋样，打趣道：“这孩子，跟思羽似的，见了好吃的就挪不动眼。”
林家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炸丸子，刚放进嘴里就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太香了！比京市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
“你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林建业笑骂一句，眼里却满是欣慰。儿子自从来了这儿，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看来这趟没白来。
霍思羽在一旁举着个兔腿，奶声奶气地说：“小舅，这兔肉好吃，我爹打的！”
“是吗？姐夫真厉害！”林家宝看向沈澈，满眼崇拜。他在城里听多了乡下的苦，来了才知道，原来日子能过得这么有滋有味。
林清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行了行了，快吃，别拍马屁了。”
林家宝尴尬的笑着：“大姐，我现在都想来下乡了。”
“滚！”林清月瞪了他一眼，“等你去看到别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林家宝摇摇头，“我又不去别的地方下乡，也不去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我就到这里来，跟着大姐有肉吃。”
顾浩然哼了一声：“小舅，人家说的啃老，你怎么啃上姐姐了。”
林家宝嘿嘿笑着，“我就喜欢啃姐。”
“不行！”顾浩然跟霍思羽异口同声道。
众人大笑出声。
林家宝也不在意，吃了满满一大碗饭，又喝了半碗鸡汤，才摸着肚子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顿年饭。”
“好吃就多住几天。”沈澈道，“开春了，带你去山里看看，能套着野兔，还能采野菜。”
“真的？”林家宝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林清月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他，“那你就天天想着玩，不用回去上学了。”
“好啊！”林家宝想都不想的回答，“反正城里三五两天就停课，我也不想去读书了，还不如现在就来这里下乡插队。”
“说什么话呢？”林建业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多大，知道干活吗？”
“怎么就不知道？”林家宝不服气的反驳，“我可以跟着大姐去下地，也可以跟着姐夫去上山打猎，那日子比城里过的还滋润。”
“你……”
林建业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呐！”沈澈接过话，“那你开春了就跟着去山上开荒，如果你吃的了这里的苦，那你就可以留下来。”
“可以！我一定不怕苦。”林家宝拍着胸口保证。
众人见状，大笑出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
沈爷爷跟林建业聊起地里的收成，聊着家里的琐事。
林建业看着沈爷爷他们，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照顾清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爷爷笑着跟他碰了杯，“清月是个好孩子，我们也把她当亲孙女来疼的。”
沈澈也端起酒杯：“爸，您放心，清月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林建业点点头，“沈澈，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奶奶赶忙附和着：“亲家，你放心，有我们在，他要是敢对清月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爷爷也跟着点头，往林建业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亲家，你就放宽心。”
“小澈这孩子，看着闷，心里有数着呢。”
“自打清月嫁过来，他那心都系在媳妇身上，天冷了怕冻着，天热了怕热着，村里谁看着都羡慕。”
林建业看着沈澈眼里对林清月毫不掩饰的珍视，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散了。他端起酒杯，跟沈澈碰了碰：“好，我信你。”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每个人心里。
林清月脸颊微红，悄悄捏了捏沈澈的手，沈澈反手握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暖。
霍思羽在一旁啃着兔腿，看大人们都举杯，也举着手里的空碗嚷嚷：“我也要跟爹碰杯！爹对娘好，我也对娘好！”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沈澈笑着跟他碰了碰碗：“好，咱们一起对娘好。”
沈奶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孩子，人小鬼大。”
林家宝也跟着笑，心里却暗暗想着，难怪大姐总说姐夫好，这样的光景，换了谁都得念着好。
他看了眼满桌的菜，又看了眼其乐融融的众人，忽然觉得，这乡下的年，比城里热闹多了，也暖多了，他也盘算着毕业了就到这里下乡。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
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饭菜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建业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过去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女儿找到了好归宿，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热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熨帖得很。这年，过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