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误会,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杰明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开始就把这句话摆出来,免得某些人的想象力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策马狂奔。
开音趴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级别太高,技术门槛太硬,他还需要像体育生一样继续沉淀沉淀。
现在的他,依然骄傲地保持着那一身酷酷的楚男之身,像一面从未被攻破过的城门,屹立在自己的清白之上。
你问伊芙琳那边是怎么回事?
……小吃一口不算吃。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许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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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瑞亚女王是在一阵陌生而顽固的钝痛中醒来的。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洁的仿魔法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将昨夜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回脑海。
她喝了那种透明液体,然后又喝了一杯,然后切丝维娅及时续上了第三杯,然后她好像对本杰明说了什么不太得体的话。好像还靠过去了。
宿醉这种感觉,对精灵来说还是太新奇了,新奇到她今天早上恐怕什么正事都干不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起了床,简单梳洗之后带着一股还未完全散尽的酒意和满腔的歉意,敲开了本杰明房间的门。道歉的主要对象其实不是本杰明,她隐隐觉得那个年轻人昨晚的表现堪称绅士,她想道歉的对象是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女儿。
爱洛蒂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梳,几缕金色的发丝胡乱地翘在脑袋一侧,小脸鼓鼓的,表情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薇瑞亚看到女儿这副表情,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不高兴就对了。满脸不高兴说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秩序维持完好,防线固若金汤。要是这小丫头一大早就面色红润、连蹦带跳地哼着歌出来,那才叫大事不妙。
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然后转向本杰明,说出了那个她在过来的路上已经斟酌了好几遍的决定:“我已经和帝国那边通过气了。我会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也会派人来这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这是昨天就谈好的。”本杰明的回答很干脆。
薇瑞亚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原本还担心昨天晚上那些相谈甚欢的细节是自己喝多了之后编造出来的虚假记忆,现在看来,酒是喝多了,但事是真的谈了的。
精灵的魔法,就算学不会也必须要了解。本杰明和薇瑞亚女王走在一块,心里盘算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矮人那边,在休利莎女王全力支持下,对矮人魔法的逆向研究已经有了实质性进展。人类的体质决定了他们无法直接使用矮人的魔法,但那些魔法的原理却可以被嫁接到机械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方向,不过代价也是有的:铁魔像的核心驱动至今仍然绕不开矮人。没有矮人驾驶员,那些钢铁巨兽就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对此本杰明心里其实挺遗憾的,他也想亲自体验一下驾驶高达的感觉,或者扎古也行。
我说扎古才是男人的浪漫,有没有人懂这个?
好吧他是个两面派,高达他也想开,哪个都行,不挑。
既然异族的魔法能变成驱动机械的引擎,那精灵的魔法,是不是也能从另一条路上找到同样的可能性?他很期待自己这边的技术人员能从精灵身上得到什么样的收获。
见本杰明和薇瑞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艾拉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赤着脚走到窗前,迎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毫不淑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阳光落在她还带着睡痕的脸上,把那些褶皱的印记照得格外生动。
“那个杂役,还真就在地上睡了一整晚。”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那张已经被本杰明折叠整齐的临时地铺,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复杂情绪。
切丝维娅坐在床边,正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睡乱了的发梢。她顺着艾拉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地铺,然后又抬起眼睛:“如果昨天晚上某个人没被发现真的偷偷爬到了下面,恐怕他连地上都不敢躺了。”
艾拉的脸腾地红了,她猛地转过头,瞪着切丝维娅:“闭嘴!”
她迅速转移话题,转向还在床上坐着的赛丽娅:“一起去吃早餐吗?”
赛丽娅摇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房间里的其他人,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正在小跑着去追本杰明的小小身影上“我有些话,想找阿尔凯亚好好聊聊。”
“嗯。”切丝维娅和艾拉同时发出了一声意义丰富的低吟,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切丝维娅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无色的透明丝线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像是阳光在蛛网上折射出的那一瞬间的光斑,然后迅速隐没在空气里:“只要没把人弄死,胳膊断了我都能给你接回去。”
赛丽娅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轻松明亮。
她从床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那么,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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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凯亚做了一个美妙的梦。
他梦见自己的惊天大计全部变成了现实。本杰明·布莱克伍德同时成为了他的妹夫与白银帝国的驸马,甚至还在梦里额外多娶了一位矮人那边的女王——具体是哪位女王他梦里没给特写,反正就是一位地位尊贵、手握重兵的女王。
人类、精灵、矮人三大种族被一张牢不可破的联姻网络牢牢地捆在了一起,而他阿尔凯亚站在这张网的中央,像一只心满意足的蜘蛛。
外部威胁在这种级别的联盟面前不值一提。他挥师东进,将那个碍眼的苍白教国干脆利落地收复,然后回过头来处理内政。
本杰明,他亲爱的妹夫兼摄政王在王位上因为私生活不堪重负,主动退让。这个“私生活”具体指什么他梦里没细想,反正就是很沉重,非常沉重,沉重到了必须由他阿尔凯亚来坐这个位置的程度。
本杰明被封为摄政王,负责王国的军事、农业、经济,总之什么都负责。
而他自己只要负责让凛风王国再次伟大。
梦到这里的时候,阿尔凯亚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太美好了,一点真实性都没有。这让惊喜感都打了一个折扣。
但醒来之后还是很感动。
他伸手擦去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在心中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我们的王国,确实在蒸蒸日上。
话说回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思维开始从梦境模式切换回现实模式。
如果真能得到白银王室的实际支持,那么西境那边的压力就不是那么迫在眉睫了。这意味着他可以抽出一部分精力,为讨伐东境做准备了。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那团凝重气压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阿尔凯亚觉得浑身轻快。他打算先去好好洗漱一番,然后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在几天后抵达的妻子娜塔西亚。
她目前回北境老家看望父亲去了,寄过来的信全是在嚷嚷着也要来亚诺尔隆德。
来就来呗,我避她锋芒?
他弯腰捧起一捧凉水拍到脸上,水流顺着下颌滴落。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破碎的轰塌声。那声音不算震耳欲聋,但在安静的清晨里足以让任何一个还处在迷迷糊糊状态中的人浑身一激灵。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他房间那扇厚实的橡木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大洞。一只手从洞外面伸了进来,手指灵巧地勾住内侧的门闩,轻轻一拨,把门从里面打开了。
等等,有点恐怖。
阿尔凯亚的水还顺着下巴往下滴,脑子里所有刚睡醒的迷糊在这一秒里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门缓缓地朝内侧滑开,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来者的轮廓,那张和自己有着相似轮廓的面孔上,挂着的一个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