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仁这种人从小被灌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周家“世代书香”,所以是凌驾于一切权力之上的存在。
朝代可以更迭,皇帝可以更换。但周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地位永固。
天天被灌输这些理念,周显仁自然会生出“谁也不敢动我杭州周氏”的误区。
赵钱高声道:“再说一遍,有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周本昌歇斯底里的大喊:“你,你怎么敢杀......”
“啪”。这回倒不是赵钱出手,千户周二抡圆了胳膊给了周本昌一个大嘴巴子。
周本昌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涌入了周府。
不过一刻工夫,一堆通倭谋反的铁证被缇骑们找了出来。
朱希孝拱手道:“在周府的柴房中搜出倭刀整整五十柄,还有铁甲二十副。”
老徐拱手道:“在周本昌的书房信匣中,搜出十封与倭寇来往的信件。信件内容是双方勾结。周本昌打算引倭入寇!”
吴三拱手道:“在周本昌的账房中搜出了一本账册。账册中详细记录了周家与倭寇做走私贸易的详细账目往来。”
不多时,一群校尉将二十副铁甲,五十柄倭刀堆在了周府门前。
老徐、吴三也把信件、账目呈上。
赵钱走到周本昌面前,笑道:“呵,瞧见了嘛?铁证如山啊!你们周氏里通卖国,图谋不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你刚才张口祖制,闭口祖制。那我问你,《大诰》是不是祖制?《大明律》是不是祖制?”
“《大诰》和《大明律》中,卖国谋反大逆是如何处置的?”
周本昌此刻已被扇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朱希孝替周本昌说了罪过:“按律当诛族。”
赵钱颔首:“那好啊,我身为皇家缇骑的堂上官,理应维护祖制。太祖爷定下祖制,对待卖国谋反者族诛。”
“那好,我便依照祖制行事!来人呐,将周家全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缉拿!”
“无需报经三法司。明日在杭州闹事全部斩首!本堂官做监斩官!命杭州城秀才、举人全部到场观刑,以儆效尤!”
周二颔首:“是!来啊,随我进入拿人去!”
过了大约两刻,周家上上下下三百口人全部被五花大绑,押在了府门口。
朱希孝压低声音对赵钱说:“嘿嘿,赵爷,周本昌这厮真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府里抓出来一个什么乐班。说是乐班,其实就是家妓。其中有扬州瘦马十余人,大同婆姨十余人,泰山还俗姑子十余人,本地的西湖船娘多一些,足有三十人。”
赵钱色变:“什么?周家上下三百口人,其中竟有六十口全是家妓?周本昌不是清流领袖、道德君子嘛?”
“他娘的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还挺花!”
朱希孝颔首:“谁说不是呢。我刚才简单审问了一个扬州瘦马。江南官员来周府做客,周府便让她们陪睡。”
赵钱怒道:“周本昌,你都听见了嘛?读书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所谓的杭州周氏世代书香,实际是王八羔子七奸六淫五诈四骗,抱尿壶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来啊,统统带走,明日斩首!”
朱希孝有些发急:“赵爷,您这么做不合法度!”
赵钱一愣:朱希孝这家伙一向对我死心塌地,今日怎么当着一众袍泽的面跟我公然唱反调了?
朱希孝连忙解释:“赵爷,根据大明的法度,家妓不属于族人之列。”
“她们都是被周家巧取豪夺来的苦命人啊!”
赵钱立马明白了过来:“啊,对对对。你看她们个个面色极差,想是周家禽兽一般,平日里连觉都不让她们睡的。把她们送到弟兄们的卧房里,好好补补觉。”
朱希孝一拍手:“得嘞!”
老徐在一旁问建议:“这座府邸里想必藏着海量的银钱。不如......顺手抄了?”
“胡部堂那边年年、月月、日日缺钱。正好贴补贴补。”
赵钱笑道:“那还用说?抓了卖国谋反的逆贼,怎能不尽没其家财?抄家是我的本行嘛!”
“周二,你将周氏族人先押往总督衙门大牢。我留在此处抄家!”
“弟兄们,开抄!”
在系统的加持下,这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抄家。
三个时辰后,各种样式的白银、黄金,各种珠宝珍玩在府门前被堆成了一座山。
录账总旗禀报:“杭州周氏府邸中财货折色为三百二十万两。”
赵钱满意的点点头:“好。统统装入箱子,贴上封条,运往总督衙门。”
就在此时,周二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不好了,出事了。”
赵钱问:“出什么事情了?”
周二答曰:“万松书院的八百多个读书人堵住了总督衙门。说是要替周本昌讨回公道。”
赵钱冷笑一声:“呵!我不去找那些王八蛋,他们倒送上门来了!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娘的,他们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总督衙门的大门都敢堵!”
赵钱吩咐老徐:“你在这边盯着将财货装箱。我先回总督衙门。”
赵钱骑着快马,领着一百名锦衣卫袍泽回到了总督衙门大门前。
八百多名万松书院的读书人将衙门口给堵得水泄不通。
只见胡宗宪正在耐心劝导众人:“诸位,你们如今最大的事是读书。而不是参劾政事、钦案。”
“我劝你们速速返回万松书院。切忌不要被人当枪使!”
这伙读书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名叫王安居的秀才。
此人号称什么江南小唐寅,虽无举人身份,却是个公认的才子。
王安居是周本昌的得意门生。
王安居怒道:“你们平白无故,为何要抓捕我们周掌院,无非是因他反对招安倭寇头子汪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你们不释放周先生。我们江南的读书人将写万民书!由京师的言官转递皇上告御状!”
赵钱走上前,冷冷的看着王安居:“你叫什么?是何背景、出身?”
王安居朗声答道:“在下台州王氏长房长孙,王安居。现有秀才功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