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赵钱带着两百名随他南下的北镇抚司袍泽,另外又从总督衙门借调了五百亲兵,浩浩荡荡包围了周本昌的府邸。
周家这座府邸称得上是蔚为壮观。
要知道,杭州周氏自宋朝起就做官。宋亡了,蒙元来了,尊了尊孔,周家立马就成了蒙元朝廷的孝子忠臣。
后来洪武爷在江南发迹,周家跟着浙东士族下注朱系红巾军,又让他们赌对了。
洪武爷建立大明。浙东士族的头子刘伯温成了大明的诚意伯。周氏亦得了一个湖广按察使的官衔。
靖难之役,燕王朱棣攻下南京城,成了永乐皇帝。周氏再次改换门庭,做了永乐皇帝的忠臣。
经宋、元、明三代周家人的扩建、修缮。周氏府邸简直堪比一座藩王府。
赵钱站在周府大门前。
“锦衣卫抄家系统,启动!”
“监测到抄家目标:杭州万松书院掌院周本昌府邸。”
“府邸所藏财宝折色总数:三百二十万两。”
“是否启用财宝探测功能?”
“是否启用秘籍、心法探测功能?”
赵钱选择了“否”。抄家的事先不急,先把栽赃的事办明白了再说。
不过三百二十万两的数目还是让赵钱眼前一亮。
不愧是江南世家大族啊,真有钱!
如今抗倭、开海,最缺的就是经费和海上贸易的启动资金。这一注大钱,可解胡宗宪的燃眉之急!
周本昌快步走了出来,他还是一袭布衣,文士打扮。并没有穿绫罗绸缎之类奢侈衣衫。
他走到了赵钱面前:“阁下身着麒麟服,又佩戴绣春刀。想来应该是刚调来江南的京师锦衣卫赵千户吧?”
朱希孝在一旁怒道:“什么千户?我们赵爷如今是南京锦衣卫堂上官,你应称赵指挥使。”
周本昌咬文嚼字:“我虽没有官职在身,但我的族人里有不少做官的。他们看过邸报。你们这位赵爷只是南京锦衣卫的指挥同知,怎么能称指挥使呢?”
“且我是通读过《大明会典》的。若有人身兼南京锦衣卫、京师锦衣卫双重官职,应称呼京师锦衣卫官职才合礼制。”
“《大明会典》是祖制。你们难道让我违背祖制?”
朱希孝怒道:“狂妄!”
赵钱却摆了摆手:“今天咱们来,不是与姓周的做口舌之争的。办正事要紧。”
周本昌怒道:“我杭州周氏自洪武朝起出了二十三位进士,八十七位举人。乃是世代书香门第!赵千户,你蔑称我这个杭州周氏族长为“姓周的”。皇家缇骑难道对书香门第没有丝毫尊重嘛?”
“我大明洪武皇帝开国后便崇文!你身为皇家缇骑,难道对太祖爷定下的国策不屑一顾?”
周本昌这样的读书人最会扣帽子。你随便说几个字,他都能给你扣上十顶八顶的帽子。
这种无耻文人历朝历代都有。
古圣贤曰过的:不要低估朝堂的残酷;不要低估百姓的愚昧;不要低估文人的无耻。
赵钱让周本昌逗乐了:“姓周的,杭州周氏是书香门第?”
周本昌瞪了赵钱一眼:“众所周知的事,难道赵千户有异议?”
赵钱笑道:“呵,那自今日起,杭州周氏就不是书香门第了!而是里通卖国的罪门!”
周本昌色变:“里通卖国?赵千户请不要血口喷人!我周氏一族要么在朝中为官,要么治学。从未出过汉女干!”
老徐都听不下去了:“没出过汉女干?我可听说贵府先人给蒙元当过官呐。”
“难道给蒙元当官不是汉女干?”
周本昌能言善辩:“南京的诚意伯你们可听说过?第一代诚意伯刘伯温还做过蒙元的县丞呢!按照你们的说法,诚意伯也是汉女干?”
“皇家缇骑竟妄称朝廷伯爵是汉女干?就凭这个,南京的御史言官就该参你们!”
“我在南京有不少朋友,身居言官之职。你们等着吧!”
“啪!”赵钱不含糊,直接给了周本昌一个大逼斗!
周本昌乃是万松书院的掌院,文修实力自然不低,乃是五境文修高手。
但赵钱如今是三境九阶武道绝世高手。即便收了就成的力量,这一耳刮子还是扇得周本昌原地转了三圈。
周本昌被打蒙了!他这等身份,称得上是江南读书人的领袖之一。虽无官职,但即便是浙直总督胡宗宪表面上都要跟他客客气气。
眼前这个锦衣卫千户,竟直接扇我脸?
周本昌被打懵了。片刻后从嘴里蹦出四个字:“奇耻大辱!”
“啪!”赵钱上去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奇耻大辱是吧?”
紧接着耳刮子一个接一个扇在周本昌的脸上。
“啪!”
“世代书香是吧?”
“啪!”
“铁骨铮铮周本昌,不做汉女干周氏人是吧?”
“啪!”
“罢考是吧?”
“啪!”
“反对招安汪直是吧?”
“啪”
“反对通关开海是吧?”
十几个大耳刮子,直接把周本昌扇得眼冒金星,两腮肿若蛤蟆。
赵钱道:“你给我听清了。我接到密报,你与倭寇勾结,打算里应外合,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来啊,给我进府去,细细的搜寻周家通倭的证据!”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再说一遍,格杀勿论!”
周本昌的儿子周显仁站了出来:“谁敢!”
周显仁这小子今年别看只有十六岁。但他十四岁便高中浙江院试第一,名列首。在江南一直有神童之称。
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大儒们断言,周显仁他日乡试中举,殿试金榜题名板上钉钉。
周显仁整日在文人堆儿里被夸赞坏了。心高气傲。十六岁的他竟不把赵钱这个北镇抚司新贵放在眼里。
周显仁道:“我周家有孝宗爷钦赐的家庙牌匾,你们长了几个脑袋,敢.......”
“轰!”,赵钱一拳击出。他只出了三成拳力,便将周显仁打飞了三十步。
周显仁直接撞在了镇宅是狮子上,嘴里吐出一口血雾......死了。
周本昌的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震惊!
他怎么敢杀我周家的长子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