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明楼猛地开口打断，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照你这么数下去，是不是整个华夏都是你们神国的？
庞大海，你少在这里颠三倒四、混淆视听。
真要是各部委都有你们的人，你还用亲自跑到我这儿来？”
他说着抬手一挥，声音冷得像冰：
“行了，我没功夫听你胡扯。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带下去，分开看押，严加审问。”
旁边的干事们应声上前一步，刚要动手，庞大海猛地一抬胳膊，大喝一声：
“慢着！”
他往前跨了半步，胖脸一绷，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就见他换了副腔调，嘴角往下一撇，带着股说不出的生硬劲儿，看着明楼道：
“明桑！你们华夏有句古话说的好，西十五者为俊杰！
只要你肯归顺神国，金银大大滴有，花姑娘大大滴有，升官发财地干活！”
说着还伸出大拇指，对着明楼晃了晃，那腔调那做派，跟电影里的樱花军官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炸了。
“放你娘的屁！”
站在最前面的干事瞬间红了眼，枪口“唰”地往前顶了半寸，几乎要戳到胖子胸口，
“小鬼子的腔调！还敢在这儿撒野！”
其他干事也都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着扳机，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谁听不得这腔调？
当年多少同胞死在这腔调的人手里，现在这胖子居然敢在内务部里说这个？
群情激愤的，要不是明楼没发话，当场就能走火。
明楼眉头猛地一皱，抬手往下一压，干事们瞬间收了声，屋里又安静下来。
可他心里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不对。
太不对了。
之前他化装成劳保科的人去四合院摸情况，这胖子一口京片子，溜得跟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似的；
后来丰泽园包厢里窃听，他跟陆川、吴发说话也变成了这样的樱花味道。
只是刚刚到了这里进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汉语
怎么这会儿突然蹦出这么一口大佐腔？
是故意装的？
还是……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可不对啊，要是樱花国的间谍，潜伏这么深，怎么会故意露这种马脚？
明楼盯着庞大海，心里翻来覆去地转。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合理。
说他是神国头目吧，行事跳脱得离谱，第一次见到对方，就穿着民国长衫，还大摇大摆的搂着穿着起旗袍的美人，
现在这年月谁还那样穿？
谁敢那样穿？
潜伏人员更是不可能那样穿，
那是没事找事
完全没个情报组织头目的沉稳；
说他是冒牌货吧，他又知道瑜陀的全套暗号，赵刚还真应了，
那可是赵刚，工业部部长。
总之明楼多年的经验感知告诉他这胖子处处矛盾，处处不对劲，
像一团乱麻，抓不住头绪。
他总觉得哪里藏着个巨大的秘密，
总不能是逗我玩的吧。
这个想法从他脑海里一闪而逝。
又被他甩掉了
怎么可能，
可这又是李奉先部长亲自交代的绝密任务，
总不能这位也是逗他玩吧？
真是荒谬。
明楼眯了眯眼，重新打量庞大海，沉声道：
“庞大海，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没用。”
庞大海却嘿嘿一笑，又换回了地道的京片子，顺溜得跟翻书似的
“谁装疯卖傻了？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明楼，我劝你好好想想，加入我们神国，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一下切换得行云流水，跟刚才那生硬的大佐腔判若两人。
明楼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刚才守在门外的一个干事跌跌撞撞冲进来，帽子都歪了，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处、处长！大事不好了！公、公安局……带人把咱们内务部给围了！”
明楼眉头猛地一跳，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来人，声音沉得吓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围谁？”
“市公安局的！”
那干事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顺过气，
“局长陈敬之亲自带队，还有副局长陆川，带了上百号人，全挎着枪，堵在大门口了！
说……说咱们情报科私闯民宅、非法拘禁，要咱们立刻把人交出去，不然他们就要冲进来了！”
“……”
明楼脑子里“嗡”的一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公安局包围内务部？
他干了几十年情报，听过的荒唐事不少，可这么荒唐的还是头一回。
这里是内务部！国家情报要害机关，居然被公安堵了门？
他第一个念头是造反？
可随即就压下去了
不可能。
那就是……陈敬之也是神国的人？
这个念头像块冰坨子砸在他心底，凉得刺骨。
陆川是副局长，是暗子，这他知道。
可陈敬之是正局长，根正苗红的老公安，居然也是他们的人？
整个市公安局系统，就这么全被渗透了？
神国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会客区。
就见庞大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沙发里，端着刚才那杯凉茶，正慢悠悠地抿着，胖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反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出。
合着人家根本不是孤身闯龙潭，是早就安排好了后招？
庞大海放下茶缸，茶缸“当”地轻轻磕在茶几上。
他抬眼看向明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带上了那股生硬的腔调，慢悠悠道：
“明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屋里的干事们也都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枪口也不自觉地晃了晃。
一边是屋里的嫌疑人，一边是门口围上来的公安，这叫什么事儿？
明楼深吸一口气，手指死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恐怕真的闹大了。
明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再次认真的看了胖子和白玲一眼，让手下人看好两人，他起身便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