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打定主意，忽然抬起一只手捂住半张脸，肩膀先是微微抖，跟着越抖越厉害，最后猛地扬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狂又沙哑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炸开，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跟八神庵那经典狂笑似的，回荡在不大的办公室里。
同时心里想着:”就我这帅气的姿势，就我这被枪指着依旧狂放的笑声，妥妥的传世经典。”
明楼眉头猛地一皱。
犯病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反而更警惕了。
对方这反应完全不在他预料里
按说身份被戳穿，要么恼羞成怒，要么谈条件，哪有突然大笑的？
这不合常理。
他手指微微收紧，盯着庞大海，沉声道：
“你笑什么？”
旁边的干事们也面面相觑，枪口依旧稳稳指着俩人，可心里都犯嘀咕
这胖子咋回事？吓傻了？
庞大海笑了好半天，才慢慢放下手，眼角都笑出点泪花，他伸手抹了抹眼角，看着明楼，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却冷了几分：
“我笑什么？我笑你明楼，费了这么大的劲，布了这么个局，就以为能捏住我了？”
庞大海目光灼灼地钉着明楼，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张狂：
“明楼，你以为你赢了？笑话，天大的笑话！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神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说着猛地转过身，粗重的肩膀扫过一圈指着自己的枪口，最后又把视线落回明楼脸上，下巴微微一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笃定：
“我赌你们不敢开枪。你可知我背后站的到底是谁？”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当然警惕。能在四九城潜伏这么多年、把手伸到工业部的组织，背后必然有靠山，说不定真有通天的人物。
可再大的人物，在国家安全、在国家利益面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端坐在沙发上，神色依旧肃然，目光平稳地迎上庞大海的视线，
静等着对方报出那个名字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今天都得揪出来看看。
而庞大海也在等，
他刚刚的台词已经说完了，
他在等对方问他是谁
等了足足十秒，对面的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
既不拍案厉声喝问“是谁”，
也不拍桌子喊“不管你背后是谁都没用”，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他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你倒是问啊？谍战片里这时候不都该是这个流程吗？
你明楼堂堂情报科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就这么盯着我，算怎么回事？刚我接下来怎么说。
又过了十几秒，办公室里就跟冻住了似的。
七八支枪依旧稳稳指着屋中央，可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风刮过窗沿的轻响，混着远处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
干事们面面相觑，手指搭在扳机上都有点僵
这算怎么回事？双方大佬对峙对一半卡壳了？
明楼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
太不对了。
他干了一辈子的情报，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凶横的、狡诈的、癫狂的、死硬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
话说到关键处，突然卡壳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
是要自杀？
一般被俘的死硬间谍，被逼到绝境会服毒、自戕，可这胖子看着也不像啊，
谁见过自杀前先还挠痒的？
是拖延时间？等外援？
可这里是内务部办公楼，层层岗哨，他就带了一个白玲，能有什么外援？
还是……等着被人灭口？
他目光飞快扫了白玲一眼。
女人的枪口依旧稳稳对着自己，指节扣在扳机上，半分没动，不像是要对自己人下手的样子。
这就怪了。
既不鱼死网破，也不谈条件，就站在那儿跟自己对眼神？
明楼正琢磨着，就见对面的胖子喉结动了动。
他心里一凛，凝神等着。
结果就听见庞大海压着嗓子，带着点明显的憋闷，小声来了一句：
“喂，你怎么不问问我背后的人是谁？”
“……”
明楼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没稳住表情。
他活了五十多年，干了一辈子情报，第一次见这种
嫌对手不按套路提问，自己主动催着问的。
旁边站着的秘书都愣了一下，枪口都微微晃了晃。
白玲站在庞大海身侧，嘴角飞快地抽了一下，又迅速绷回去，假装看天花板。
庞大海自己也觉得有点掉价，可实在是憋不住了。
再这么对视下去，戏都演不下去了！
谍战片里没这段啊！哪有反派报幕都报完了，主角不接话的？
他梗了梗脖子，又往前凑了半步，硬撑着张狂的语气：
“怎么？不敢问？怕说了名字，吓破你的胆？”
明楼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压回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广龙帅一”，脑子好像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他重新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我倒要听听，你背后的人，还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不成。”
庞大海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心里暗道：
这才对嘛，再不问我都要自己报菜名了。
他往后微微一仰身，下巴抬得老高，一脸虔诚地45度望向天花板，声音里带着股近乎神圣的笃定：
“哼，你以为一个赵刚，就是我们神国的顶级暗子了？
不，差远了！
你根本不懂，你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伟大的组织。”
他顿了顿，掰着粗粗的手指头数，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伟大的神国，不光掌控着工业部，还有农业部、商务部、教育部、文化部、卫生部、公安部、国防部、外交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看胖子的眼神仿佛在看魔鬼。
七八支举着枪的干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懵的
这组织是把国。。。各部委都渗透完了？
这可能吗？
白玲站在胖子身侧，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假装看墙上的标语，肩膀却极轻地抖了一下。
明楼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一开始听到赵刚是暗子，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知道赵刚是他们的人，可依旧难以理解，赵刚为什么会叛变；
听到农业部，他心里一沉，想着对方居然把手伸到了农业系统；
可再往后，商务部、教育部、文化部……
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他心里的震惊反而一点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荒诞感。
他心里默默吐槽：你这是照着国务院组成部门名单往下念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