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白玲弯了弯唇角，轻声问何雨水：
“今天有没有和你那个好朋友小叶子约好去玩啊？”
“约啦约啦！”
何雨水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说好了上午去什刹海边编花环，现在花开的好漂亮，编出来可好看了！”说着，小姑娘挠了挠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上回还是白玲姐姐和胖叔叔请我跟小叶子吃的丰泽园，可好吃了，我们到现在还念叨呢。白玲姐姐，今天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呗？”
白玲抬眼望了望巷口，四月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吹过来，阳光正好。
她想了想，笑着点头：
“好啊。等会儿小叶子来了，你把她领进院里来。等你胖哥哥睡醒了，我们一块儿去。”
“真的？太好了！”
何雨水蹦了一下，随即又凑过来，眯着眼睛神神秘秘地笑，
“白玲姐姐，你是不是跟胖叔叔结婚啦？我看你们都住一个院子，还天天一块儿出门。”
白玲刚把水壶接满水，闻言指尖顿了顿，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是啊，我和你胖哥哥已经领证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哇！”
何雨水捂着嘴小声惊叹，脸上全是笑意，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胖婶婶啦？”
白玲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额头：
“还是叫姐姐就行。”
旁边的秦淮茹手里搓着衣服，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她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嘴里跟着道了句
“恭喜白同志”，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不是滋味。
她是真羡慕。羡慕白玲生得好，家世好，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不用天天守着刻薄婆婆熬日子。
可她也想不通
像白玲这样的人，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怎么就偏偏看上庞大海那个胖子了？
前阵子来院里的钟公子、张公子，哪个不是一表人才、家世显赫？
那是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男人，
论模样论谈吐，都比那肥头大耳的胖子强百倍。
心里隐隐还有点怨气。
当初她还旁敲侧击过，想让庞大海帮着搭搭线，认识几个大院里的人，也好给自己找条退路。
可那胖子油盐不进，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要是当初他肯帮把手，自己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要靠许大茂出主意，还要天天受贾张氏的气？
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也只敢藏着。
她低下头，使劲搓了两下棉袄，把那些酸涩和不甘都压了下去。
白玲没察觉她的心思，又跟何雨水叮嘱了两句，便拎着水壶往回走。
快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庞大海才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压出来的褶子。
他端着搪瓷缸子蹲在墙根刷牙，满嘴泡沫地含糊嘟囔：
“今天周末，咱中午吃点啥好？要不还去东来顺？”
白玲正蹲在煤炉边烧开水，闻言抬头笑了笑：
“就想着吃。雨水的好朋友小叶子来院里玩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念叨，说要去人家里看看，是不是家里苛待姑娘了？”
“哦对！”
庞大海猛地一拍大腿，泡沫都溅了点出来，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他三下五除二漱完口，抹了把脸，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走，去看看去。堂堂清华教授，总不能真把闺女饿得面黄肌瘦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中院，就见墙根底下，何雨水正跟小叶子扔沙包。
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小叶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形确实比同龄孩子瘦小一圈，可眼睛亮得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胖叔叔！白玲姐姐！”
何雨水眼尖，最先看见他俩，挥着手喊了一声。
小叶子也停下脚步，有点腼腆地低下头，小声喊了句
“叔叔好，姐姐好”。
“叫哥哥.”
庞大海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小叶子的头顶：
“小叶子哥哥今天没事，想着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爸妈，顺便跟你爸请教请教学问。”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
“家里除了你爸妈，还有兄弟姐妹不？”
“有个妹妹，今年刚上小学。”
小叶子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爸爸和妈妈都是清华的老师，教物理的。”
“哦？都是教授啊。”
庞大海愣了一下，跟白玲对视了一眼。
没儿子啊？
既然没儿子，那重男轻女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可夫妻俩都是大学教授，工资总不至于太低，怎么把孩子养得这么瘦？
他心里更纳闷了，索性直接笑着说：
“正好，前几天我跟你白玲姐姐去清华办事，还听了你爸一节课，讲得特别好。今天中午想请你们一家人吃个便饭，顺便登门拜访一下，你看方便不？”
“方便！方便！”
没等小叶子开口，何雨水先蹦着举手，眼睛都亮了。
她可是记着上回丰泽园的味道呢，一听要下馆子，比谁都积极，
“我知道小叶子家在哪儿！就在清华园旁边的教职工筒子楼，我去过一回！”
小叶子也有点开心，抿着嘴点头：
“方便的，我爸妈今天都在家备课呢。”
“那行，咱们这就走。”
庞大海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
“坐公交过去也快，中午咱就在附近找个馆子，吃完再去家里坐。”
白玲跟在后面，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胡同口，正好赶上一趟去海淀的公交车。
四月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路边槐花的甜香，何雨水和小叶子挤在窗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庞大海靠在椅背上，心里还在琢磨俩教授养俩闺女，怎么就能把大的养得这么瘦？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
等见了面，自然就清楚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没过多久就停在了清华园附近的站点。
几个人下了车，何雨水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拐过两条街，就指着前面一栋灰扑扑的三层筒子楼说：
“就是那儿！小叶子家在二楼最里面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