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唐茉枝仍然和路岁芝坐的同一部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一种异常的气场从门外扩散进来,电梯门外站着几个人,很安静。
褚知聿站在最前面,西装笔挺,没有戴眼镜,一身不近人情的漆黑。奇怪的是,这样沉闷的颜色,在他身上竟透着一种优雅的贵气。
他身后站着的是表情复杂的林持,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落在唐茉枝身上。
褚知聿开口,嗓音淡淡,“去哪儿了?”
路岁芝在身侧怔住,眼神有些闪躲。
脸上隐隐露出心虚的表情。
这时,唐茉枝走出电梯,动作自然地挽住褚知聿的胳膊,“刚刚问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喝的咖啡厅。你一直在开会,我等得有些无聊,刚好楼下就有一家,想去尝一尝。”
褚知聿的表情松弛些许,身上的冷冽气场微妙地消散了一部分。
“你最近好像对咖啡很感兴趣?”
唐茉枝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因为我以前就是在咖啡园长大的。”
她边说话,边自然地将手向下滑去,握住他的手。
褚知聿的手指有些凉,出来时有些匆忙,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他抽出被握住的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身后的林持,好让她靠得更近些。
随后他才像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在,对路岁芝点了下头。
路岁芝连忙回礼,表情有些不自然,紧紧攥着手指,可眼睛却忍不住一直悄悄看他。
眼中的爱慕与期待无法藏住。
褚知聿已经收回视线,带唐茉枝回到办公室。
“为什么快到晚上了还要去喝咖啡?”他问。
“没有喝,只是看了看菜单。”她在沙发上坐下,“前段时间在咖啡店兼职,觉得挺有趣的。”
褚知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想做咖啡方面的东西?”
唐茉枝点了下头。
“国内的咖啡产业毛利不算理想,咖啡豆产地利润薄,品牌端的溢价也有限。”
褚知聿无意识敲了下桌面,过了几秒才开口,
“目前市场规模较大的连锁品牌基本都是靠规模压成本,少数走精品路线单价高,但这两种模式前期投入都不低,回报周期也偏长。”
他蹙眉,站在资本端的角度思索,“不过如果你想做的话,可以先从供应链和目标市场看看,成本可控,风险也低一些。”
褚知聿语气柔和,“你想怎么做,可以告诉我。”
唐茉枝笑了一下打断他,“想得太远了。”
她说的想做和他理解的想做,似乎不太一样。
“去餐厅吗?”她回过头,发现褚知聿正探究地看着她,不带任何波澜。
“茉枝,”他不紧不慢地问,“你刚刚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唐茉枝也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为什么会来世越找你?”她问回去,“她经常过来吗?”
褚知聿体态放松,靠在椅背上。
看着唐茉枝垂下眼思考。
片刻后,她反问,“她经常过来吗?”
褚知聿顿了一下,确实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唐茉枝眼里流露出一些细微的不悦,“你让她这样在你身边工作多久了?”
褚知聿这才有些惊讶的意识到,她这样的反应,似乎像是……是在吃醋。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换了一下动作,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有一段时间了。从琴岛回来之后,大概……四个月吧。”
唐茉枝的不悦更加明显。
这个认知让褚知聿感觉到新奇,以至于她伸出手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探向他的西装内袋,褚知聿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唐茉枝拿出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翻找起来,像一个普通恋爱中的女生那样检查男朋友的手机那样。
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她又将手机放回来。
褚知聿陷在一种微妙的认知里,没有回过神。
“你之前是不是跟她有过什么?”唐茉枝问。
褚知聿费力地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似乎资助过那人,不置可否。
此刻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唐茉枝的反应。
“怎么了,茉枝。”他紧盯着她的脸。
唐茉枝不自然地别过脸,她似乎自以为那些不悦藏得很好。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会耍争风吃醋小性子人,可现在的神情……的确像是在吃醋。
即便褚知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诚实地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此刻的确像一个初尝情爱的、普通而愚蠢的年轻男孩,因唐茉枝的醋意而滋生出一丝隐秘的喜悦。
接下来,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褚知聿开始留意观察她。
他发现这不是错觉。
唐茉枝似乎真的越来越像一个恋爱中的女生。
偶尔会疑神疑鬼,甚至开始翻他的手机。
褚知聿的手机里有公司资料和保密文件,但他并不介意给她看。
她不算太“作”,查阅权限正在升级,甚至可以说变本加厉。
唐茉枝开始要求褚知聿减少应酬,而褚知聿也乐意配合,除了那些实在绕不开的正式场合,他几乎都推拒了。
她出入他办公室的频率越来越高,不分时间,而这样的随意出入对集团总裁的形象而言,难免显得轻浮。
所有人都将这位褚总未婚妻的行为看在眼里,世越顶层逐渐有了些风言风语,但被林持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大部分时间,褚知聿默许了这些行为,甚至隐隐感到愉悦。
但有些场合确实不适合带人,比如重要闭门会议,或是和监管部门对接的政.府层面的活动时。
而这时她就会闹些小脾气。
他一旦对唐茉枝说“今天不行”,她就会把脸沉下来,和他冷战不说话。
褚知聿对于这样的她感到很新奇。
偶尔会状似无奈地说,“别闹了,听话”。
甚至刻意冷下脸,告诫她,“茉枝,适可而止。”
可事实上,褚知聿心中没有半点反感,反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唐茉枝为什么会吃醋?为什么要求他不准与异性说话?为什么不允许他在外面独自参加商务活动,甚至忽然之间就严重到了影响部分工作的程度?
褚知聿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大概真的恋爱了。
即便有微妙的怀疑一闪而过,也被随之涌上来的盛大喜悦淹没,让那点疑心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感到一种愈演愈烈的喜悦。
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