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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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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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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志行就带着几名侦察员、揣着一本空白记录本,沿着江岸挨个走访沿江村落。 他第一个找到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陈姓老船工。 老人一辈子扎根富春江上,打鱼、摆渡、跑水路,对这条江的熟悉程度,胜过自家宅院。 方志行蹲在江边青石上,客气地递上一根烟。 老船工接过烟,先凑鼻尖闻了闻,才慢悠悠点燃,深吸一口,眯着浑浊的双眼,笑着开口:“长官,你们这是准备要过江了吧?“ 方志行顿时一愣,诧异道:“老人家,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船工吐出一口烟雾,神态淡然,语气笃定:“往年这个时节,江面上天天有渔船往来。今年你们沿江全线封渡,我闲在家里大半年没碰船桨了。“ “你今天一来就问潮汐、问雾情,不用猜我都知道,你们是要打大仗、准备渡江了。“ 他磕了磕烟灰,抬下巴朝江心示意,语重心长地说道:“长官,我劝你们一句,这条富春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过的。硬闯,必死无疑。“ 方志行立刻拿出本子认真记录:“老人家您细说,我们听您的。“ 老船工望着滔滔江水,缓缓道来:“最佳时机,是梅雨季节。梅雨一来,夜夜大雾锁江,白茫茫一片,对岸鬼子睁眼瞎,根本看不清江面动静。“ “尤其是梅雨头两天,江水清澈稳定,雾起得早、散得晚,入夜到后半夜,江面能见度不足十丈,最适合悄悄行军但你们一定要记牢,天边一旦泛白、雾气开始消散,必须立刻停手收兵,绝不能拖延。“ 他抬手指向下游弯道:“那片水域水深流缓,木筏漂过去不会跑偏,稳得很。再往上走三里,水下藏着大片暗礁,大船根本通不过,小船勉强能走,但重炮、装甲车绝对没法靠岸。“ 紧接着,老人又细细道出各处细节:哪段岸滩常年长草、隐蔽性强;哪段涨潮会多出三丈浅滩、方便部队登陆;每月每段江水的涨跌高度、水流速度。 方志行一字不落地记录,越记心里越透亮,之前拿捏不准的诸多隐患,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接下来几天,方志行派出的多支侦察小队,日夜蹲守江边观测,陆续带回厚厚一沓记录数据。 风向、气温、雾情时长、潮汐涨跌节点,密密麻麻、精准详细。 所有情报汇总完毕,最终得出统一结论:梅雨初期的头三晚,江雾最浓、水流最稳、潮汐最平,是渡江的唯一黄金窗口。 唯一难题就是雨天路滑、江水暴涨,重装备运输极易受潮打滑,必须提前做好全套防水、防滑、加固措施。 顾沉舟看完厚厚一叠报告,只提笔重重批下一两个字:准备。 命令传到郑纲手中,他片刻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召集赣区兵工厂所有资深老师傅,全员集结开工。 厂区晒谷场上,郑纲铺开亲手绘制的图纸,上面清晰标注着木筏、浮桥的精准构件尺寸,还有防水油布的裁剪、铺设方案。 郑纲指着图纸,对着一众老师傅沉声交代:“这一仗,胜负不靠枪炮,全靠我们这些水上装备。木筏、浮桥、登陆艇,缺一不可。“ “造木筏不难,难的是在江水里泡一整夜,不散架、不松垮。“ 郑纲直指核心难题,“所有人调整结构,捆扎处全部用三股粗绳交叉绑定,每一个接口都打入木楔加固。木头浸水发胀、绳索吸水收紧,越泡越牢,绝对不能出现中途散架、沉船的情况。“ 一位老木匠蹲在图纸前反复琢磨,抬头皱眉说道:“郑主任,木筏的问题好解决,关键是浮桥!富春江水流湍急,普通整段浮桥根本扛不住水流冲击,很容易被冲断冲垮。“ 郑纲早有预案,当即开口:“所以我们不做整体浮桥,改做分段式。 每段三十丈,用高强度铰链连接。 就算某一段被水流冲偏、冲移位,其余段落依旧稳固,不会全线崩盘。“ “另外,每段浮桥前后各配一条加固锚绳,船工可随时在船上调整角度、固定位置,稳得住水流冲击。“ 方案敲定,隐蔽船厂连夜全速开工。 白天怕日军侦察机侦察发现,工人们就在树林搭建遮光棚,躲在棚内作业;夜里点亮油灯,通宵赶工。 废旧船只拆解重组、打磨加固,全部刷上深灰色防护漆,入水之后和江水融为一体,肉眼极难分辨。 郑纲几乎夜夜驻守工地、巡查进度。 有次半夜查岗,看见一位老师傅累得直接趴在木板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锉刀,满脸疲惫。 他心里一暖,没有叫醒老人,悄悄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老师傅身上,轻声叹道:“都是拼命的人。“ 与此同时,一批美军援助的橡皮艇全数到位。 工兵旅长孙德胜特意挑选江边隐蔽回水湾,带人反复试航测试。 这批橡皮艇充气速度快、载重能力强,划行轻便灵活,最大的优势就是静音——桨叶入水几乎无声,完全没有木筏划水的哗啦声响,隐蔽性拉满。 孙德胜亲自登艇试航,在江面来回穿梭滑行半个多小时,浑身湿透才靠岸跳上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对着方志行满眼喜色地说道:“老方,这玩意儿是真的好!“ “第一波抢滩登陆,用笨重木筏太容易暴露,用橡皮艇最合适!四人一艇,夜里悄无声息就能抵岸。不等鬼子哨兵反应过来、机枪架稳,我们的人就已经踏上滩头了,突袭效果拉满!“ 方志行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可以啊老孙,你这老牌旱鸭子,现在都敢独自闯江了。“ 孙德胜咧嘴一笑,眼神坚定:“为了司令的渡江大计,为了全军将士,别说闯江,就算掉下去,我也得拼尽全力游回来!“ 渡江渡口的选址,是孙德胜亲自带队、连续多日蹲点勘察敲定的。 他们最终锁定渌渚上游更北的一处江段——这里江面比下游窄近三分之一,水流平缓、暗流极少,江心还有一片大面积沙洲。 退潮时沙洲大面积露出,地势平整、土质坚硬,足够容纳一个营的兵力临时集结休整。 孙德胜踩了踩沙洲硬土,又蹲下身探查江底泥沙,转头对身边工兵连长笃定道:“这里能过,是绝佳登陆点。“ “沙洲土质坚硬,站得住人;近岸江水不深,木筏可以直接搁浅,士兵能借着沙洲接力登陆,完美解决大部队衔接问题。“ 可话音刚落,他抬手指向江面两侧,语气瞬间凝重:“但唯一的问题是,鬼子在这里布了水雷。“ 水面下露出半截细铁链,顺着桩子延伸向江心,隐患极大。 手下的连长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旅长,这水里的水雷范围多大?密度怎么样?“ 孙德胜掏出亲手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数个可疑点位:“我在这里蹲守观察了三天,目前只看到三个外露浮标,水下隐藏的水雷肯定更多。“ “不过鬼子换防很有规律,每两天轮换一次岗,换防期间有整整半个钟头的空窗期,码头无人值守、无人巡查江面。“ 他眼神锐利,沉声说道:“这半个钟头,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派人悄悄潜下去,把所有水雷位置全部摸清标记,我们就能开出一条安全通道。“ 任务敲定,方志行第一时间将这份高危探雷差事,交给了飞虎队。 飞虎队队长田家义接到命令,片刻不耽误,当天下午就挑选两名队内水性最好、胆子最大的队员,整装出发。 三人换上贴身深色水靠,腰间挂好防水手电筒、铅垂线,趁着傍晚天色未黑、视线朦胧,沿江岸悄悄摸到日军水雷区附近。 他们没有贸然下水,先趴在江边灌木丛中,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日军排雷码头,耐心潜伏观察两个多小时,摸清了鬼子的收工规律。 天色彻底暗下,对岸码头忽然亮起一盏灯火,几名日军士兵扛着工具磨蹭到江边,嘟囔抱怨夜里太冷、江水刺骨,骂骂咧咧一番后,直接提前收工折返营地。 田家义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两名队员道:“换防空窗,就是现在,下水!“ 三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滑入江中,水性娴熟如游鱼,贴着江岸水线悄然靠近沙洲。 抵达目标区域后,三人分散开来,一人负责一段江面,放慢动作、谨慎探查。 防水手电贴着水面低位照射,顺着水底铁链走向,一点点摸排水雷位置。 田家义数次潜入水底,亲手触摸雷体外壳、确认引线位置,默默记准方位,浮出水面后立刻在蜡纸上精准标点记录。 三人来回潜探四趟,彻底摸清了整片雷区布局。 整片水雷区沿江铺开,宽四十丈、深二十丈,共计二十余枚水雷,密密麻麻分布在渡口正面与两侧。 但众人意外发现,下游侧边暗藏一道两丈宽的狭窄缝隙,无任何水雷遮挡,刚好能容一艘橡皮艇贴着岸边穿行而过。 这是整条雷区唯一的安全通道! 田家义将标满雷位、标注出安全窄缝的蜡纸,小心翼翼装进防水袋锁紧。 三人趁着浓浓夜色,悄无声息游回南岸,上岸后顾不上擦拭满身江水、更换衣物,连夜将这份关键情报送回金华军部。 次日清晨,顾沉舟看着这份精准的雷区地图,目光久久定格在那道狭窄的安全缝隙上。 他抬头看向方志行,沉声问道:“这条窄缝,谁发现的?“ “是田家义,“方志行立刻回话,“他亲自潜水摸排,脚无意间触碰到空白水域,反复核实后确认的安全通道。“ 顾沉舟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当即下令:“通知工兵部队,按照窄缝宽度,重新调整橡皮艇编队阵型。第一波抢滩登陆部队,全部从这条窄缝穿行,避开所有水雷。“ 方志行微微皱眉,顾虑道:“司令,窄缝仅有两丈宽,一次只能通行一艘橡皮艇,第一波登陆兵力会不会太少?“ 顾沉舟神色坚定,语气果决:“渡江首战,拼的从来不是人多,是速度、是突袭!“ “人多只会拥堵、暴露目标,反而误事。就定二十条橡皮艇,一艇四人,总共八十人作为先头抢滩小队。只要这八十人能死死站稳滩头、守住阵地十分钟,为大部队争取时间,第二波、第三波主力就能源源不断跟进登陆,大局可定!“ 他缓缓折好地图,收进抽屉,转身走到窗边。 顾沉舟望着远处朦胧的江岸,心中了然:那场决定战局的渡江之夜,已经越来越近了。 方志行应声退出办公室,刚走到走廊,就撞见一身油污、满脸风尘的郑纲。 郑纲肩上扛着一卷厚重的防水油布,看见方志行,立马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又底气十足:“老方,江上要用的所有装备,我全部备齐了!“ “五十条加固木筏、一百条静音橡皮艇、五百匹防水油布,全部完工待命!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老天爷下梅雨、开窗口!“ 方志行看着他满身油污的模样,心里满是敬佩,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叹:“老郑,这次渡江能顺利推进,你居功至伟,真是个能人!“ 郑纲嘿嘿一笑,憨厚实在,扛着油布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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