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汤一口灌下去,那股热乎劲儿直直钻进骨头缝里,他们麻木到快碎掉的身体,终于被这一口活气拽了回来。
一盆汤见了底,几个人撑起身子,深深鞠了一躬,没多说什么,只是互相搀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临走前,花迟从兜里摸出个亮晶晶的发卡,一声不吭塞进沈青青手心,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舍不得走。
这点小插曲谁也没往心里搁,外头的风雪却疯了似的,越刮越狠,天地间一片混沌。
幸好屋里四个大火炉烧得正旺,热浪裹着干裂的木头味铺天盖地,倒也没让人冻死在这。
蒋鹤云站起来,目光慢慢扫过那一张张普通人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上气。
“邬刀,这么带着他们走,不是个办法。”
“看看他们能不能觉醒异能吧,”邬刀声音淡漠,“能觉醒,就活;觉醒不了,那也是命里该着的事。”
他顿了一下,“本来打算回基地再处理,可现在看,计划赶不上变化。”
梁伟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邬刀把沈青青搂进怀里,低头看她,眼神里难得淌出一点温度:“青青,把一级晶核拿出来。”
小家伙哗啦啦倒出一堆,五光十色什么等级都有。
邬刀从中挑出几十颗一级晶核,抬眼看向那群普通人。
“吃了它,赌一把能不能觉醒,”
他嗓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愿意就吃,不愿意,我们也不强迫。”
普通人能有异能,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韩静盯着那堆晶核,忽然咬着牙开了口:“基地也会让普通人觉醒,可条件是要签卖身契,只要成了异能者,就是基地的狗,谁要是敢跑、敢反,杀无赦。后期觉醒的资源被掐得死死的,不听话就断供,升不了级的异能者,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这话像一盆冰水泼下去,可那些普通人的眼睛还是死死粘在晶核上,眼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激动。
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碰上这种机会。
在这之前,他们活着都难,哪怕知道有晶核可以觉醒,可他们没有,他们也没办法找到晶核。
蒋鹤云这时候站了出来,声音稳稳当当,一字一字砸在地上:“我们不画大饼。在咱们基地,该交的照交,该守的规矩照守。只要你在基地里老老实实过日子、规规矩矩做任务,不打架、不挑事、不吃里扒外,日子就算再苦,末世前咱不敢比,但起码,能吃饱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这点儿我给你们兜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今天你们拿了晶核,觉醒了异能,将来不想跟着我们,交回十个晶核,天高海阔,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绝不拦着。”
这话像一把钥匙,啪地拧开了所有人心里那扇锁死的门。
没人再犹豫了,就算心里还抖得厉害,可为了以后能多喘一口气、多活一天,个个都把牙一咬,将晶核塞进嘴里。
觉醒的过程,太痛了。
痛得让人不忍心看。
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丧尸化,皮肤溃烂,眼球浑浊,嘶吼着扑向活人,又被一刀斩杀。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血液溅在墙上的黏腻声,混在一起,像地狱开了口子。
空气中的浑浊臭味越来越明显,让人忍不住捂着口鼻。
王良凑到韩静耳边,声音压得发颤:“这……这太难了,已经、已经死了十二个了……”
韩静垂着眼,睫毛抖了一下,声音却冷得像铁:“都是自己选的。”
时间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丧尸化的越来越少,觉醒的越来越多。一天多的煎熬过去,觉醒异能的有三十二个,丧尸化的十七个,还有二十六个依旧是个普通人,奇怪的是,就算是没觉醒的,身体也比之前硬朗了不少,最起码身上没了那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蒋鹤云攥着晶核,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不解:“邬刀,这觉醒的比例,不对劲吧?还有这些没觉醒的普通人,也不对劲。”
邬刀一抬手:“一号,过来看看。”
一号跑过来,检测完晶核后,语气笃定:“别瞎想了,是沈青青的异能,她有净化能力。可她太小了,根本控制不好。觉醒能不能成,全看晶核里的能量跟病毒在人体的基因细胞里怎么厮杀,谁赢谁输,没人说得准。净化得太干净,晶核就只会让人强身健体;净化得不干净,病毒没去掉,能量又被抽走,觉醒就得失败。这个"刚刚好"的度,得精确到变态的程度,沈青青就是个小孩子,玩心重,根本不懂这些门道。”
梁伟皱眉:“我知道青青能净化晶核,可没想到里头有这么多讲究。”
蒋鹤云伸手捏了捏沈青青肉乎乎的小脸蛋,笑了一声,那笑里却带着刀:“她还太小了,这种本事,绝不能传出去。”
邬刀慢慢擦着手里的刀,头也不抬,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是咱们不够强。这种时候,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叶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师傅,您这话……我真不知道怎么接了。”
邬刀这才抬起眼,环顾四周,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青青的事,今天过后谁往外提一个字,我亲自送他上路。”
蒋鹤云把沈青青举起来,掂了掂重量,稀罕地揉着她软乎乎的小卷毛,脸上笑得人畜无害,可那眼神却让人后背发凉:“还有我呢。这孩子叫我一声哥,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叶笙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云哥,您能不能别笑了……我害怕。”
梁伟抬脚就朝他屁股踹过去:“就你嘴多!我告诉你,以后胡说八道,我给你嘴缝上!”
一号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开口:“按照正常建议,你们还是把这个小孩交出去,这样你们会很轻松。”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以后会很麻烦。”
“砰...咣当!”
梁伟一脚踹出去,一号以一个极其华丽的抛物线砸在了墙上,零件哗啦啦响。
“邬刀,把这玩意儿拆了!它肯定让病毒感染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
一号摔得晕头转向,差点散了架,刚要张嘴解释自己只是提个建议,邬刀已经单手把它拎了起来,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再说一次,我刚才没听见。”
一号在他手里瑟瑟发抖,声音都劈了:“您、您没听见……就、就说明我没说!溪溪小姐!救命!我很有用的!您别拆我!有话好说!好好说!”
鹿溪默默把脸扭到一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同情:“没事儿,他们顶多打你一顿,你也不会疼,撑死就是变形丑点儿,忍忍就过去了。”
“那个,打了他,就别打我了。”
“我不抗揍。”
一号挨揍了,挨的非常的惨。
最后它被迫答应了很多不平等条约,才算没坏。
乐乐也知道它是自己人,见它蹲墙角模拟哭,跑过去抬起爪子就安慰。
接
结果,一爪子下面,那皱巴巴的西装撕开了几道口子,撕碎了一号最后的体面。
一号眼睛红红的。
“我现在连哭的空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