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琢磨了一下,决定试试就试试。
反正大不了,顶了天被当成胡说八道而已。
于是乎,他清了清嗓子,把手往身后一背,端着架子道:“卫将军,刘总管,其实吧,本王昨夜算了一卦,当下雁山关已无大碍,此时去,乃是最好的时机!”
此话一出……
卫彪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楚风,嘴唇紧紧抿起。
刘公公倒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哇,殿下还会卜算呢?”
“……”
楚风哪里听不出刘公公的意思,脸上多了一抹无奈。
“卫将军……”
刘公公又看向卫彪,悄声说着,使了个眼色。
卫彪会意,清了清嗓子:“王爷,卜卦一事,算出来的东西多是模棱两可,说不准,这种事,还是慎重些好!”
刘公公在旁边连忙点头,“是啊是啊!”
楚风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头暗暗啧了一声。
果然不行嘛……
下一刻,斟酌了一下措辞后,再度开口道:“算了,跟你们说实话吧,不是本王算的,是本王的侧妃,萨日娜算的。”
“她昨夜观天象之后,告知本王,说雁山关已无隐患!”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然而,卫彪却是脸色一变,急声问道:“王爷的这位侧妃,可是北桓老国师莫日根之女?”
楚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正是。”
刘公公眼前一亮,在一旁附和道:“北桓的老国师莫日根,确实擅长卜算推演和观星之术,若她将此术传给了女儿……这么看,王爷的侧妃能观天象推知雁山关内的情况,倒也说得通!”
卫彪微微颔首,再度开口道:“末将也曾听闻,莫日根的卜算之术确有几分名头,若萨日娜王妃承其衣钵,那所观天象,应当有几分可信!”
“???”
楚风看着二人,心里莫名复杂了起来。
说娜娜算的,反倒信了?
这对吗?
本王的话,还不如娜娜权威了?
暗暗沉了口气,楚风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面上不显,淡定开口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动身吧,雁山关距离云城不远,走官道,今天天黑前没准就能到!”
卫彪这回没再迟疑,点了点头:“末将这就去准备!”
刘公公也点了点头,但还没等开口,就又想起一桩事,连忙问道:“殿下,张奉贤人还押在大牢里,咱们若是都走了,云城这边可有人接手?”
楚风摆了摆手:“这好办,留一队金吾卫和锦衣卫在云城,守着大牢,等父皇安排了人来,直接交接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不假,实则早已安排好了张奉贤落幕的剧本。
接下来,就只能苦一苦,尚未谋面的大舅哥张景元了!
……
与此同时。
雁山关牢房内。
张景元正蹲在墙角,背靠着石墙,目光空洞的盯着铁栅栏。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想着一件事:他妈的,李崇居然跑了!
跑就跑吧,倒是说一声啊!
这下可好,留他一个人在关内,被堵了个正着!
连怎么来雁山关的,都解释不清楚!
“哎!”
张景元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还指望着,李崇能扛住事,带着他一起找条活路。
结果可倒好……
草!
早知道,就不该把希望都押在李崇身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情况,反而未必是坏事。
眼下李崇跑路,雁山关和云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李崇身上。
他只要咬死了不松口,谁能拿他怎么样?
没凭没据的,难道还能凭空给他定罪不成?
张景元想到这里,心里都顺了不少,就打算这么耗下去!
思索间,瞥了一眼牢房角落的小桌。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张空白的供状。
这些,都是王虎让人准备的。
让他想明白了就把知道的都写下了。
然而,他连碰都没碰过,看都没看一眼!
可现在这一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诶?!”
张景元隐约看见状纸上有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连忙爬了过去,拿起状纸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空白的状纸上,此刻清清楚楚写满了字。
内容是自报家门,承认身份是雍州刺史张奉贤之子张景元。
还说了受李崇庇护,藏于雁山关内。
以及李崇曾助张奉贤经办甲胄粮草、串联北桓……
末尾居然还说,自知罪无可恕,要自尽谢罪?
最要命的是,字迹竟跟他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像!
“卧槽,什么情况?!”
张景元看着状纸上的字,额头直冒冷汗,眼珠子瞪的大过了牛眼,“这这这这这……”
见鬼了?!
下一刻,张景元忽然感觉脑袋一疼,像是后面有谁拽住了他的头发。
“啊,诶,谁?!”
张景元疼的五官扭曲,回头看了一眼,赫然见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后方。
“你是什么人?!”
后方的梅六没有回应,硬生生拽着张景元的头发,将其拖到了墙边。
二话不说,抓着张景元的脑袋,狠狠往墙上砸去!
“砰!”
第一下,张景元顿觉头痛欲裂。
“砰!”
第二下,头破血流,意识涣散。
他试图挣扎却无果,硬是被按着脑袋,接连砸下了第三下,第四下……
最终,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梅六看了一眼牢房外,随即弯腰拿起张景元的手,将其拇指沾血。
紧接着,又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状纸,在末尾替张景元按上了手印。
做完了这一切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影子,仿佛从没来过。
不多时,一个雁山关大牢的兵士路过,看见了牢房内的惨状。
兵士先是一惊,随即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快步跑了进去。
径直来到张景元身边,俯身、伸手、试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一气呵成。
“死了?!”
兵士眉头紧锁,正纳闷之际,瞥见了掉落在地上的状纸,连忙拿起查看了起来。
“这这这……”
“这写的是什么?”
他并不认字,连忙拿上状纸,去找王虎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