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洁,你把话说清楚!”他着急了,上前想拉住林洁。
却不料被冲上来的盛念夕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
和盛念夕四目相对。
傅深年的心头一抖。
盛念夕看向自己的眸子里,盛满了汹涌的恨意。
可那双眼,从前看着他的时候,永远笑意盈盈,含情脉脉......
此时,却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你动林洁一下试试?我跟你拼了!”
盛念夕张开双臂,挡在林洁前面。
傅深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眼睛里又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泪,是最后一点伪装。
盛念夕把他当仇人了。
她以为他会打她的朋友。
她以为他会伤害她们。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做呢。
他想说不是他发的,想说他在查,想说他没有举报她,想说他正在想办法帮她。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靶子,任由林洁的每一句话扎在他身上。
他活该。
店员已经叫来了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其中一个伸手去拉林洁。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别碰我!”林洁甩开保安的手。“我自己会走!”
她转过身,走到盛念夕面前,挽住她的胳膊。
“闺宝,我们走。”
盛念夕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傅深年,跟着林洁走出礼服店。
傅深年站在原地,看着盛念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的手还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插在口袋里,手指还在抖。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想止住这种抖,可都是徒劳。
“真是没素质的泼妇,一点教养都没有!”
陈萱气死了,完全没有了试衣服的性质。
“老公,我们回去吧。”
回到别墅,傅深年径直上了楼,关上门,反锁。
他打开电脑,登录FLIGHT论坛后台。
Pilot账号的登录记录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
最近一次登录,IP地址显示海外,查不到具体位置。
他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鼠标。
有人用他的账号,发帖曝光盛念夕的信息。
用他的身份,去伤害她。
好阴毒的手段。
他移动鼠标,想删掉这个帖子。
不过动作很快停住。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谁做的。
如果这时候删掉,就暴露了。
帖子已经没什么热度了。
再等等,很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全是盛念夕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第二天,傅深年下楼的时候,周雅兰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她看到他,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笑。“深年,过来坐。”
傅深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上次说要看的那个证据,我让人去找了。”周雅兰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东西放在老房子那边,找起来需要时间。你急吗?”
傅深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露声色:
“不急。你找到了给我就行。”
他没有催她。
他知道不能急。
他越急,她越怀疑。
要把主动权交给她,让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周雅兰点了点头,随口问了昨天的事。
傅深年放下茶杯,一一回答。
他能感觉到,母亲肯定已经问过陈萱了。
对于他昨天的表现,她很满意。
陪陈萱和远远玩了一会。
傅深年出了门。
一进车里,立刻给许知衡打了个电话:
“好兄弟,帮我拖延听证会的时间。一周。”
许知衡:
“不顺利?”
“有点阻碍,不过没关系,兄弟,帮帮我。”
“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
傅深年语气中带着恳求:
“以你的地位,肯定可以的。”
许知衡沉默了几秒。
“好。我一定。”
-
盛念夕来医院上班发现,那个邮件的内容竟然不胫而走。
院里已经传开了。
她走进急诊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声音会低下去,等她走过了再重新响起来。
不是窃窃私语,是明目张胆的议论。
还没等到听证会,“学术造假”“顶替他人名额”的罪名已经恨不得贴在她的脸上。
中午,她一个人端着饭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只有张小音不顾其他人的眼光,选择和她坐在一起。
盛念夕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份情,她记下了。
她知道张小音喜欢吃鱼,特意打了一份鱼,全都给了她。
“夕姐,等听证会结束,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胡说八道。”
盛念夕朝她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小禾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盛念夕盯着屏幕,回盲部那个占位比之前大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以证明她的判断。
她拿起电话,拨了外科。
“江小禾需要手术。不能再等了。”
外科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盛医生,我们讨论过了,这个手术风险太大,位置太深,我们不建议做。”
“风险大就不做了?患者疼了半个月了,你们看了片子吗?”
“看了。那个占位太小了,根本达不到手术指征。”
盛念夕有肚子的话要说。
却被对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盛医生,不要总拿国外的经验说事,你那个出国规培的名额来路不正,你自己怎么出去的都说不清楚,现在回来教我们怎么做手术?”
盛念夕的手指收紧。
“患者的事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会按正规流程处理。你先把听证会的事搞定再说吧。”
电话挂了。
盛念夕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浑身都是冷的。
身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她都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
偏见造成的影响程度,已经远超她的想象。
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难道真的要因为对她个人的偏见,就要耽误一个患者的治疗吗?
江小禾还那么年轻。
他不该遭受这样的连累!
盛念夕很想救他。
走进小禾的病房。
江小禾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笑了。
“盛医生,我能出院了吗?”
“不能。你需要手术。”
江小禾的笑容收了起来,有些为难:
“可是,外科的医生说不用做。”
“那是他们的判断。我的判断是必须做。你信谁?”
江小禾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可是...”
“你也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了?”
盛念夕很直接地看着他。
江小禾有些窘迫: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同样,你也有选择相信我或者不相信我的权利。”
江小禾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左摇右摆。
他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查出问题。
可他很痛苦,非常痛苦。
遇到花神医生,肯定是上天的安排。
“我相信你。”
盛念夕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许知衡。
他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叫住了她。
“盛医生。”
盛念夕停下来。
“许主任。”
“江小禾的手术,我帮你协调。外科那边我来沟通。”
盛念夕看着他。
“许主任,我有一件事,非常不理解,想问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