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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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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收网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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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华北平原,空气闷热。知了在铁路两旁的旱柳树上发出单调而持续的鸣叫。 新乡重载编组站内,没有一丝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防锈油、柴油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三十多名铁路装卸工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被汗水浸成灰黑色的毛巾,正围在一列加长加固的重型平板火车旁。 这列火车的车厢上,固定着十二辆从西京第一兵工厂运抵前线的昆仑虎重型坦克。 装卸工班长刘大强蹲在平板车厢的边缘,仔细测量着坦克履带外侧与车厢边缘的距离。 “左边再垫两块方木!防滑垫塞紧点!”刘大强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大声指挥着。 几名工人扛着沉重的硬木方块,塞进履带前后的空隙中,然后用大号的铁锤狠狠地砸实。接着,他们拿起带有紧线器的粗大钢丝绳,穿过坦克的拖车钩,死死地固定在车厢两侧的锚点上。 “班长,这也太沉了。刚才那辆过跳板的时候,我看着底下那两根工字钢都弯了。”一名年轻的装卸工一边拧紧钢丝绳,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废话。四十五吨的纯钢。以前咱们拉的那些煤车,一整节车厢装满了也才六十吨。”刘大强用铁扳手敲了敲紧绷的钢丝绳,确认没有松动。 他抬起头,看着这辆庞然大物。 巨大的半球形铸造炮塔,以及那根长长的一百毫米火炮身管,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大强将扳手插回腰间,“咱们这是不打算再隔着黄河看戏了。要直接推过去收地盘了。” 随着最后一条钢丝绳固定完毕,调度员挥动了绿色的信号旗。 两台前进型蒸汽机车发出低沉的嘶吼,排气管喷出大团白色的高温水蒸气。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缓缓启动,拉着这列专列,沿着平汉铁路,向着南方的广阔平原隆隆驶去。 而在铁路的前方。 日本华北方面军的指挥官们,正面临着战术困境。 保定,这座位于平汉线上的重要节点城市,目前是日军在华北平原上设立的核心防守枢纽之一。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内。 室内的四台电风扇在全速运转,但依然无法驱散空气中的燥热。 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站在一张铺满整个桌面的军用地图前,眉头深锁。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大西北的装甲部队在黄河以北和中原交叉口展现出了碾压级别的野战能力。日军的战车部队在平原遭遇战中损失殆尽。为了保住津浦线和平汉线这两条大动脉,日军大本营改变了战术。 他们放弃了在平原上与西北军进行机动作战的企图。 香月清司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的保定、石家庄、邢台等几个大城市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依托城市据点,进行刺猬式防御。”香月清司声音沙哑地向在座的联队长们重申大本营的战略。 “支那大西北的战车虽然装甲厚重,火炮口径大。但城市巷战是战车的坟墓。我们在保定和石家庄的外围,已经构筑了三道环形防御阵地。挖掘了宽度超过四米、深度达到三米的反战车壕沟。” 一名负责工程防御的大佐站直身体,拿出一份建筑图纸。 “司令官阁下,工程联队征用了数万名支那劳工,在城市的主要街道和路口,浇筑了一百五十多个半地下式的永久性机枪地堡和反战车炮掩体。这些掩体的顶部和正面,覆盖了厚度达到一点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即使是一百五十二毫米重炮,也无法在远距离将其一次性摧毁。” 大佐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自信。 “我们在地下挖掘了相连的交通壕。步兵可以随时在各个地堡之间转移。只要支那军的战车敢进入街道,我们的步兵就会从地堡的死角冲出来,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炸断他们的履带。我们将把保定变成一个让西北军流尽鲜血的钢铁磨盘。” 香月清司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无奈之举,但也是日军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抵抗方式。把兵力收缩进坚固的混凝土壳子里,像钉子一样卡在交通线上,试图用建筑物的物理厚度和步兵的肉弹冲锋,去抵消大西北在装甲和重炮上的代差优势。 七月十日。深夜。 保定城以北二十公里。 这里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没有月光。平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西北第一装甲师的前沿指挥所,设立在一个废弃的村庄内。 第一装甲师师长魏铁成以及刚刚完成换装整编的摩托化步兵第一师师长刘卫国,正站在一张沙盘前。 沙盘上,标注了日军在保定外围构筑的那一道道反坦克壕沟和密集的混凝土碉堡群。 “老魏,小鬼子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刘卫国指着沙盘上的碉堡标志。 魏铁成看着沙盘,表情冷峻。 “委员长的命令很明确。大西北的士兵不是用来填战壕的。遇到这种硬骨头,就用更硬的锤子去砸。” 魏铁成拿起步话机。 “雷达营。目标区域的电磁信号捕捉情况如何?” 步话机里传来雷达营营长清晰的声音。 “报告师长。日军在保定外围的据点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但是,为了保持各个碉堡和地下指挥所之间的联络,他们的野战电台开机频率很高。” “我们的三台移动式无线电测向车,已经部署在阵地前沿的三个制高点上。通过对日军短波信号的交叉监听和三角定位,我们已经将日军外围的三十六个主要通讯节点,也就是他们的核心碉堡群位置,精确标注在坐标图上。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在漆黑的夜晚,日军自以为隐藏在厚厚的混凝土下无人知晓。但他们发出的每一次电报,都在大西北的测向天线中暴露了自己的经纬度。 魏铁成放下步话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独立火箭炮旅的联络参谋。 “坐标数据已经同步给你们了。”魏铁成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准时开饭。” 凌晨一点五十分。 保定城外的旷野上。 一百二十辆多管火箭炮发射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关闭了所有的车灯,缓缓驶入了距离日军防线八公里外的预定发射阵地。 士兵们熟练地降下卡车后部的千斤顶,将底盘死死地固定在泥土上。 发射架缓缓升起。 “方位角校准。仰角四十二度。” “装填高爆杀伤弹和凝固燃烧弹。混合装填。” 一千九百二十枚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的重型火箭弹,静静地躺在导轨中,尾部的电底火已经连接完毕。 凌晨两点整。 日军的前沿阵地上,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躲在地下掩体里的日军士兵抱着步枪,在闷热和潮湿中打着瞌睡。 突然。 “嗖——哧————!” 一种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声,从北方的黑暗中骤然响起。这种声音不同于传统火炮的闷响,它密集、高亢,仿佛成千上万只发狂的野兽在同时嘶吼。 紧接着,北方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一片耀眼的橘红色火光照亮。 一百二十辆卡车的尾部喷吐出长达几米的烈焰。 一千九百二十枚火箭弹,在短短的十秒钟内,全部脱离了发射导轨,在空中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向着雷达定位的日军碉堡群坐标呼啸而去。 日军哨兵惊恐地抬起头,还未发出警报。 “轰!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的连环爆炸在保定外围的阵地上炸开。 这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面积火力覆盖。 大西北的火箭炮在经历了初期的散布面积过大问题后,改进了尾翼稳定结构。这近两千枚火箭弹,密集地砸在了一个长三公里、宽两公里的矩形区域内。 一瞬间,这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五十公斤重的弹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起爆。剧烈的冲击波将地表的泥土、铁丝网和拒马掀飞上几十米的半空。 那些隐藏在反斜面上的日军交通壕,在饱和式的高爆弹覆盖下,瞬间崩塌,将里面的日军士兵活埋。 更可怕的是混合装填的凝固燃烧弹。 黏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附着在混凝土碉堡的表面和通风口处剧烈燃烧,产生高达两千度的高温。 即使是一点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这种级别的饱和轰炸下,也无法保证内部人员的安全。 一枚火箭弹命中了日军一个大型地堡的射击孔。炸药在地堡内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起爆。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地堡的顶部虽然没有被彻底炸穿,但内部巨大的超压直接将里面十几名日军士兵的内脏震碎,鲜血从他们的七窍流出。 整个日军的外围防线,在洗地中陷入了彻底的瘫痪和混乱。通讯线路被炸断,地堡外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焦土。 火光映红了天空。 西北军的阵地上。 魏铁成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废墟,拿起了送话器。 “炮火准备结束。” “一营,二营。昆仑虎上阵。步兵跟进。开始收网。” 凌晨两点十五分。 大西北的地面突击力量正式开动。 排在最前面的,是十二辆体型庞大的昆仑虎重型坦克。 四十五吨的自重,让它们在行驶时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正面九十毫米的倾斜装甲,加上那座半球形的巨大铸造炮塔,散发着一种冷酷的机械暴力感。 在昆仑虎的后方,是上百辆西北豹坦克,以及大量由卡车底盘改装、加装了防弹钢板的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 这是一种全新的步坦协同作战模式。 装甲纵队在燃烧的平原上稳步推进。 距离日军残存的地堡群还有八百米时。 “发现残存敌军火力点!十一点钟方向,混凝土机枪暗堡!” 昆仑虎的炮长在潜望镜里锁定了目标。日军的重机枪正在喷吐火舌,子弹打在昆仑虎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一串微小的火星。 “穿甲高爆弹!目标锁定!” “开火!” 一百毫米的加长坦克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门原本是为了对付重型战舰和要塞而设计的火炮,其威力远超“西北豹”的八十五毫米炮。 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准确地砸在日军地堡的正面。 “轰!” 一点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一百毫米穿甲高爆弹的直射下,瞬间崩裂。巨大的动能将混凝土层层剥离,炸药在墙体内部起爆,直接将整个地堡的正面墙壁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内部的日军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被炸成了碎块。 昆仑虎像一个个移动的攻城锤,一炮一个,有条不紊地敲碎着日军苦心经营的混凝土乌龟壳。 当坦克逼近到距离日军反坦克壕沟两百米时。 日军隐藏在地洞里的敢死队,抱着炸药包试图冲出来炸履带。 但在这种距离上,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坦克的视野盲区。 伴随坦克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停了下来。 后车厢的防弹钢板放下。 “一排,下车!清理死角!掩护坦克过沟!”摩托化步兵连长下达指令。 全副武装的西北军步兵迅速跃出车厢。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散兵线,而是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贴着坦克的侧后方快速移动。 几名日军敢死队员刚刚从土坑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拉燃导火索。 “哒哒哒!” 西北军步兵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立刻喷吐出密集的火网。单兵火力上的巨大代差,让日军步兵在二三十米的距离内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坦克推进到反坦克壕沟边缘。 几辆专门改装的工程坦克开了上来。它们的前端推着一个巨大的推土铲。在步兵火力的掩护下,工程坦克迅速将周围炸松的泥土推入壕沟,几分钟内就填平了一条可以让坦克通过的通道。 装甲纵队越过壕沟,进入了日军防线的纵深。 在一处残破的村庄废墟里,几座日军地堡互相掩护,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火力支撑点。坦克的火炮由于射角问题,无法全部摧毁。 “喷火兵!上!”步兵排长指挥道。 两名背着沉重金属压力罐的西北军士兵,在队友的机枪掩护下,借助废墟的死角,悄悄摸到了距离日军地堡侧面通气孔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滋——!” 扣动扳机,高压气瓶将混合了凝固剂的燃油喷射而出。前端的打火装置将其点燃。 一条长达二十米的橘红色火龙,顺着地堡的通气孔和射击死角,直接灌入了地堡内部。 “啊——!” 地堡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凝固汽油在封闭空间内剧烈燃烧,瞬间耗尽了氧气,并产生了上千度的高温。 几名浑身是火的日军士兵撞开铁门跑出来,在地上疯狂翻滚,但这种燃料根本无法扑灭,直到将他们烧成焦炭。 没有冲锋号,没有白刃战。 这是一种基于武器和协同战术的物理清剿。 雷达测位、火箭炮洗地、重型坦克定点爆破、装甲步兵清理死角、喷火器消毒。 这套合成化战术,像一把精密的剃刀,一点一点地将日军在保定外围的防御体系刮得干干净净。 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中午。 保定外围的日军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被全线贯穿。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去,几辆经过改装的炊事卡车已经开到了前沿阵地。卡车车厢里安装着大型的不锈钢保温桶和煤油炉。 几百名满脸黑灰的装甲兵和步兵,靠在坦克的履带旁,或者坐在被炸毁的日军地堡残骸上。他们默默地排队,把铝制饭盒递给车上的炊事员。 炊事员用大铁勺将热气腾腾的炖菜扣在饭盒里。这种利用兵工厂副产品制造的脱水蔬菜,虽然口感不如新鲜蔬菜,但极大地减轻了后勤运输的重量,并且保证了士兵的维生素摄入。 士兵们接过饭盒,找个地方蹲下,大口地咀嚼着馒头和肉块。 不远处,几辆装甲抢修车正在给坦克的火炮更换烧蚀严重的炮管内衬。弹药运输车将一箱箱的一百毫米和八十五毫米炮弹卸下,坦克兵们吃完饭,立刻开始进行紧张的弹药补充。 这不是一场靠着一时血气之勇打赢的战斗。这是工业体系支撑下的持续输出。士兵们知道,吃饱肚子,补充好弹药,还有更坚固的阵地等着他们去摧毁。 保定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香月清司中将看着从前线不断溃退下来的残兵,听着那些报告,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反战车壕沟被他们用工程车填平。地堡群在他们那种带有巨大炮塔的新型战车面前,根本无法坚持。步兵的肉弹攻击也无法突破他们步兵的密集火网。” 联队长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炮兵不需要试射,直接就是面覆盖。我们的通讯节点和集结地,仿佛透明的一样。” 香月清司跌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刺猬式防御,在大西北这种全方位的火力碾压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把兵力集中在固定的城市和地堡里,不仅没有阻挡住对方,反而成了对方重火力最好的靶子。 “不能再守了。保定守不住,石家庄也一样守不住。” 香月清司做出了一个痛苦但理智的决定。 “传令各部。放弃保定、石家庄沿线的所有城市据点。趁着支那军还在休整,全军向东,沿着津浦线向山东方向撤退。去和南下的主力会合。” “我们打不过李枭的机器。必须保存有生力量。” 随着这道撤退命令的下达。 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平汉线上的抵抗彻底土崩瓦解。 七月十五日,保定光复。 七月二十日,石家庄光复。 西北国防军的装甲履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硬生生地向南推进了数百公里。沿途的日军据点被秋风扫落叶般拔除。 大批被日军奴役的中国百姓走出家门,看着那些喷涂着齿轮麦穗标志的坦克驶入城市。他们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西京。政务院办公大楼。 李枭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宋哲武拿着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新的战线。 这条战线,已经将整个河北的大部分地区囊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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