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邱桐把闹钟按掉,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几分嗔怪,几分心疼,“睡得跟死猪一样,闹钟响了半天都叫不醒。”
苏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没喝多少,就是太累了。”
“行了,快去洗脸刷牙,早餐做好了。”邱桐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卧室。
苏明爬起来,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肿,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跑下来的败兵。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用牙刷狠狠地刷了两分钟,刮了胡子,理了理头发,整个人总算精神了一些。
他走出洗手间,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各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蛋边煎得焦脆,蛋黄微微流动,像一朵半开的花。面条上撒着葱花和几滴酱油,香味扑鼻。旁边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不得不说,表嫂的厨艺还是蛮不错的,尤其是煮的面条很好吃。
苏明在餐桌旁坐下,邱桐坐在他对面,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来,多吃点。”邱桐笑着夹了一个荷包蛋到苏明的碗里,那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苏明看着碗里那个金黄色的荷包蛋,又看看对面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了出来,浓稠的、金黄色的液体在嘴里化开,又香又浓。
邱桐也低下头,吃了几口面,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犹豫,几分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喂,你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看那种片子不正常啊?”
苏明愣了一下,嘴里的面条差点呛进气管。他咳嗽了两声,连忙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呢!很正常啊!”
“你也看过?”邱桐好奇地望着他。
苏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读高中的时候也看过。”
邱桐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读高中就看那种片子了?”她用手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来,你比我还要早熟嘛!”
苏明的脸又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怎么了?我读高中的时候都十七八岁了,看看怎么了?我们班男生都看。”
邱桐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半天才止住。
“看来,我还算是正常的。”她语气里有几分自嘲,几分释然,“其实我也是无聊才不小心在网上看到有这种片子的。一个人住,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就随便看看。”
她目光有些躲闪,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圈,脸上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像一朵慢慢绽开的桃花。
苏明看到她满脸娇羞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软。他知道,表嫂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人住久了,有时候会感到寂寞。看那种片子,不过是排解寂寞的一种方式罢了,跟正不正经没有关系。
他笑着岔开了话题:“对了,表嫂,这电脑是你买的吗?”
邱桐摇头道:“是江健送给我的。他说,我一个人在家里肯定会寂寞,所以就送了一台电脑给我。”
“一定很贵吧?”
“也不算太贵,才一万多块钱一台。”她轻松地答道。
一万多!还不贵?
苏明心里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万多块钱的电脑,说送就送,眼都不眨一下。他想起自己每个月八百块的工资,想起自己为了二十八万五的窟窿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落差。
江健出手真大方。
一万多的电脑,对表嫂来说“不算太贵”,对他苏明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他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楚。他看着碗里那个金黄色的荷包蛋,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香了。表嫂这样的女人,像一颗挂在夜空中的星星,亮得耀眼,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可那光芒太远了,远得他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他高攀不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在心里暗自摇头:不能想这些,不能想这些。表嫂是表嫂,他是他,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不是辈分,而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那道鸿沟叫阶层。
他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面条,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站起来,朝邱桐笑了笑:“表嫂,我上班去了。”
邱桐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嗯!”苏明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屋里那股温暖的气息,也隔绝了表嫂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出了公寓楼,苏明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正要往路边走,一抬眼,整个人愣住了。
那辆熟悉的女式摩托车,就停在楼下的树荫里。
只见杨甜跨坐在车上,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纸杯和两个纸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晨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那张清纯的脸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杨甜来接他了。今天是她的生日,看来,她是真的要把第一次给他了。
当苏明看到停留在晨光中的杨甜时,心中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和期待。
杨甜也看见了苏明,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像一朵在晨光中绽放的花。那笑容干净、明亮,不带任何杂质,像山间的清泉,又像初春的阳光。
“苏明!这边!”她朝他招手,声音清脆悦耳,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
苏明心里一暖,快步走了过去。杨甜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一个纸袋,递给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给你的,包子,还有豆浆。”
苏明接过豆浆和包子,手指触到纸杯的温度,暖洋洋的。他看着手里那个鼓鼓的纸袋,又看看杨甜那张带着期待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已经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