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盯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恨不得穿透那扇门，看清里面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今晚在楼下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奥迪A8，那辆挂着豹子号车牌、象征着江健身份和地位的豪车。
可表嫂的卧室里，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苏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哆嗦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表嫂房间里有男人，可江健是有专职司机的啊！说明，屋里的男人不是江健。
那是谁？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和轻哼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冲进去，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想质问表嫂为什么要这样。可他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夜风吹过来，从阳台的窗户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那张保鲜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明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卧室门缝里飘出来的声音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也缠住了他的心。他想迈步，想离开，想去洗手间，想去阳台，想去任何一个听不见这些声音的地方，可他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听得人血脉贲张。
苏明深吸一口气，决定走过去看个究竟。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木地板在脚下微微凹陷，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但被卧室里传来的声音盖住了，根本听不见。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心跳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怦怦怦”地撞击着胸腔。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耳倾听。
声音更清楚了。女人的轻哼声，男人的喘息声……貌似还有风扇的声音。
这不对啊？表嫂房间里是装了空调的，咋还开风扇做什么？
苏明愣了一下。他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有风扇的声音，不是那种摇头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而是电脑散热风扇高速旋转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持续的“嗡嗡”声。
苏明皱起了眉头。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想听得更真切一些。谁知，他身子往前一倾，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虚掩的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卧室里“啊”地一声尖叫，像一把剪刀，剪断了夜色中的那首暧昧交响曲。
苏明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邱桐坐在靠近席梦思床的一张桌子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两团可疑的红晕。她的面前摆着一台台式电脑，液晶屏幕亮着，雪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精致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屏幕上，一对赤裸的男女正紧紧相拥，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上。显然，在她尖叫的同时，她的手飞快地按下了暂停键，但还没来得及关掉页面。
“天哪，表嫂竟然在看这种片子……”苏明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差点叫出声。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看屏幕上的画面，又看看邱桐那张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邱桐也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慌乱地跳动了几下，终于点到了右上角的关闭按钮。“啪”的一声，浏览器页面关掉了，桌面壁纸露了出来——是一片蓝天白云的风景照，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用手轻抚了一下胸口，那动作又急又慌乱，像是在安抚一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
过了一分钟她才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苏明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苏明，你干嘛？”
苏明支支吾吾，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表嫂，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邱桐瞪着他，那眼神像一把小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苏明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脸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邱桐看着他那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样子，心里那股羞恼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好笑。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用手轻抚了一下胸口，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好了，没事了。”
她站起来，弯腰关掉了电脑主机。电源灯闪了两下，灭了，风扇的嗡嗡声也停了，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吹风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她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苏明，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腰，又从腰到腿，最后落回他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这么晚还回来睡啊？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苏明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挠了一下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和朋友去喝酒了，才喝完，就回来了。”
邱桐狐疑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有几分审视，几分探究。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她穿着一双拖鞋，站在他面前只到他下巴的位置，长发垂下来，蹭着他的胳膊，痒痒的。她的鼻子在他衣服上嗅了嗅，然后直起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确认。
“果真身上有一股子酒味儿。看来你是真的喝酒去了。”
她顿了顿，扬起脸，看着苏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八卦：“你没有和杨甜去约会？”
苏明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
邱桐“哦”了一声，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他，那眼神像X光，仿佛要把他看穿。她沉默了一秒，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和杨甜分手了？”
苏明摇了摇头，声音大了一些：“没呢！我只是今晚有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