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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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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缸中有饿死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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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搜!”蒋瓛大步跨进院子,绣春刀在鞘中铮铮作响,“不管墙缝还是地砖,都给我撬开!哪怕是一个铜板,也要给我找出来!” 这院子太破了。 甚至不能称之为府邸,只能说是个稍微大点的农家院。 院墙是用黄泥夯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塞着几团稻草挡风。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假山,没有回廊,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锦衣卫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刀出鞘。 可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门框,摸索着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妇人。 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不知补了多少层的旧棉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只能勉强御寒。她的眼睛浑浊无光,似乎是个瞎子。 “谁啊?” 老妇人侧着耳朵,声音有些颤抖,但透着一股子期待。 “是……是青山回来了吗?” 蒋瓛脚步一顿。 这就是李青山的娘? 那个据说贪墨了救灾的县令的老母? 这穿戴,连京城里的乞丐婆都不如! “我是京城来的。” 蒋瓛走上前,冷冷地说道,“李青山犯了事,我们是来查抄家产的。” “京城来的?那是大官啊!” 老妇人似乎没听懂查抄二字的意思。她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大官好,大官好……” “青山经常说,京城的官都是做大事的。” “大官,我儿……我儿他没事吧?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是不是最近的公事太忙了?” 蒋瓛看着这个甚至有些卑微的老人,心里那股狠劲儿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 “他……在京城有些事耽搁了。” 蒋瓛没忍心说李青山正在诏狱里等死,但依然狠了狠心,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 翻箱倒柜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妇人听着这些声音,不仅没害怕,反而有些慌乱地往灶台那边摸去。 “大官们远道而来,肯定饿了吧?” “家里……没啥好东西。” 老妇人摸索着来到厨房,揭开锅盖,里面只有半锅清可见底的稀粥。她叹了口气,又颤巍巍地从碗柜深处捧出一个缺了口的小坛子。 “这是老婆子我去年腌的咸菜。” 老妇人摸索着找出一个破碗,小心翼翼地夹了几根咸菜放在碗里。 那咸菜有些发黑,上面甚至还长了一层淡淡的白毛。 可在她心里,这就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了。 “大官们别嫌弃。” 老妇人端着那个破碗,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到蒋瓛面前,把碗递了过去。 “青山这孩子实诚,不懂得孝敬上官。这点咸菜,给各位大官尝尝鲜……求求各位,在京城多照应照应我儿……” 蒋瓛低头。 看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看着那碗发霉的咸菜。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巨贪之家? 这就是那个把持县政、贪赃枉法的李青山的家? 如果贪官的娘吃的是发霉咸菜,那这世上的清官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大人……” 一个锦衣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空空如也,脸色难看至极,“搜遍了。除了几件破衣服和这半锅粥,啥都没有。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床底下呢?”蒋瓛不死心。 “床底下……只有一双穿烂的草鞋。” 蒋瓛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比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还疼。 他办过无数抄家案,哪次不是金银成山、绫罗满地?可这一次,他面对着这一贫如洗的破家,面对着这碗发霉的咸菜,他手里的刀,拔不出来了。 “走!” 蒋瓛猛地转过身,或许是心虚,竟不敢回头再看那老妇人一眼。 “去郭年那里!我就不信,徒弟也跟师父一样穷!” 他近乎逃跑一般冲出了院子。 临出门前,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没敢回头,只是反手将银子扔在了那张缺腿的桌子上。 “咚!” 银子落地的声音很清脆。 但蒋瓛却觉得,依然无法舒缓心中的压抑。 …… 县衙,后院。 这里是郭年的住处。 相比于李家,这里更不像人住的地方。 屋顶的瓦片缺了一角,还没来得及修,雪花顺着窟窿飘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层白。 “搜!” 蒋瓛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他在赌,赌最后的一丝可能! “报!大人!” 没过多久,一个锦衣卫兴奋地跑了出来,手里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床底下有东西!这箱子死沉死沉的,肯定有货!” 蒋瓛眼睛一亮。 终于! 终于抓到把柄了! 只要这箱子里是银子,哪怕只有一百两,也能证明郭年不清白! “找钥匙打开!” “算了,起开!” 蒋瓛迫不及待地拔出绣春刀,一刀劈断了箱子上的铜锁。 “哗啦——” 箱盖掀开。 没有金光,没有银光。 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纸张。 蒋瓛愣住了。 他随手抓起一把,借着火光看去。 “欠条:洪武十八年七,借城西赵记米铺陈米十石,用于赈济流民。立据人:郭年。” “欠条:洪武十九年八,借汇通钱庄纹银五两,用于给县学修缮屋顶。利息二分。立据人:郭年。” “欠条:借纹银三两,给张寡妇治病……” “欠条……” 一张张,一笔笔。 全是欠条!全是借据! 而且每一笔借款的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全是公事! 全是救命的事! 全是百姓的事! 而在箱子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卷发黄的图纸。 蒋瓛展开一看,那是西河大堤的修缮图。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有的地方还沾着泥点子和暗红色的血迹——似乎是郭年累吐血时喷上去的。 “这……这是什么?” 旁边的锦衣卫也傻眼了,“怎么全是欠条?他不是贪了三千两吗?” 蒋瓛的手在抖。 那张薄薄的图纸,此刻在手里重若千钧。 这一刻。 他终于还是心死了。 那三千两银子似乎真被郭年填进堤坝了! 郭年自己的俸禄去哪了? 全还利息了! 甚至连俸禄都不够,他还得去借高利贷来给百姓办事! “大人,米缸里……”另一个锦衣卫指着角落里的米缸,声音有些发颤,“米缸是空的。里面有有有……” “有什么?”蒋瓛有气无力地问。 “有一只饿死的老鼠。” 所有人再度沉默了。 蒋瓛一步一步来到米缸前。 看着那只皮包骨头的老鼠。 又转头看着这一箱子沉甸甸的欠条。 脑海中又浮现起刚才那个吃发霉咸菜的李青山的老娘。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忽然崩塌了。 这就是他要查的贪官? 这就是陛下口中大奸似忠的乱臣贼子? 这哪里是贪官? 这分明是个在荆棘丛里赤脚前行的苦行僧! “哈哈哈……” 蒋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锦衣卫,看着这所谓的抄家现场,只觉得荒谬至极。 “大人,咱们……怎么写奏折?”副千户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如实……” “如实?” 蒋瓛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怎么如实?告诉陛下,咱们抄了一堆欠条?告诉陛下,贪官的娘在吃发霉咸菜?告诉陛下,咱们这群锦衣卫,在郭年的米缸里发现一只饿死的老鼠?!” “不写了!” 蒋瓛一脚踢翻了那个空米缸,声音嘶哑而决绝。 “收队!这案子……老子不查了!” “谁爱查谁查!老子怕遭天谴!” 一队锦衣卫狼狈地冲出了县衙,像是一群被真相灼伤了眼睛的野兽。 而那箱欠条,依然静静地躺在郭年房间里。 欠条上写得似乎不是欠债。 而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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