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闷雷在万里高空炸开,整座黑风岭随之颤动。
夜空被乌云覆盖,下起暴雨,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翻滚,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
雷劫,金丹化婴逆天夺命才会引动天地雷劫。
血刀门上下被惊醒,无数弟子冲出房门,惊恐的看着头顶的景象。
钱屠从打坐中猛的睁眼,他仰头望向窗外,肥脸上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狂喜。
天象异变,血灵池成熟了。
他连鞋都没穿直接冲出房门,但脚步刚迈出院子,笑容就僵在脸上。
不对,自己还站在这里,那是谁在渡劫?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钱屠脸色骤变,肥胖身躯化作一道红光发疯的冲向后山地宫。
砰的一声石门被一脚踹碎。
地宫内两名值守的金丹长老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钱屠死死盯住中央的血灵池。
原本翻滚着暗红色血浆的池水此刻清澈见底,连一丝血色都没剩下,三十年的精华被吸的干干净净。
池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李牧背着手站着。
一股恐怖灵压从他体内不断上升,那是金丹巅峰即将跨越门槛踏入元婴的灵压。
李牧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的钱屠。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过去半个月钱屠每天都能看到这个笑容,觉得这小子是个懂事的马屁精。
但此刻这个笑容让钱屠的血液凝固。
“师尊,您来的正好,”李牧声音温润带着恭敬,“弟子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钱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充血。
“好消息是,血灵池确实是个宝贝,足以助人突破元婴,”李牧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坏消息是突破的人不是您。”
“小畜生!”
钱屠发出一声怒吼。
半步元婴修为爆发,地宫石壁被震出无数裂纹,他顾不上什么雷劫和天道,三十年心血全给别人做了嫁衣,他彻底疯了。
红袍鼓胀,钱屠化作一团血色红光扑向池中的李牧。
李牧没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雷劫之下外人干预视为挑衅老天。
轰的一声地宫顶端被紫色天雷轰穿。
雷霆没有劈向李牧,而是精准的砸在半空中的钱屠身上。
半步元婴的护体血光瞬间消失。
钱屠惨叫一声,浑身焦黑的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李牧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屠,仰头直视头顶那个被雷霆撕开的大洞。
黑风岭上空的雷云聚集到了极点,第一道雷劫降下。
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连通天地直劈李牧头顶。
李牧没有躲避。
气海内那颗布满裂纹的冰火金丹彻底碎裂,庞大的能量夹杂着阴阳二气,随着他的意志冲向天空。
砰的一声雷柱砸在李牧身上,被护体灵光硬生生挡住,余波横扫整座地宫全部坍塌。
李牧踩着碎石冲向天空,直接迎向雷云。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劫一道比一道狂暴。
李牧没有用任何法宝抗雷,他要用这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锻炼自己刚刚恢复的经脉。
没有系统护航也没有金手指保底,他靠的是自己在生死边缘抢来的机缘,是用命换来的阴阳二气。
第七道雷劫落下时,李牧白衣染血皮肉绽开。
第八道雷劫右臂骨骼发出摩擦声。
“就这点能耐,”李牧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狂热。
第九道雷劫也是最后一道。
雷云疯狂收缩化作一条紫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咆哮而下。
李牧气海之中金丹碎片开始重组,那一缕灰色的阴阳二气冲出天灵盖,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影迎着闪电正面斩去。
轰隆一声刺目白光吞没了整座黑风岭,山头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尺。
狂风停下雷云散去,全是尘土中李牧稳稳站在废墟中央。
气海内一尊盘腿坐着的微小元婴,周身环绕冰蓝与赤红两色光华。
元婴缓缓睁开眼睛,只一只眼睛是白,另一只眼睛却是黑。
元婴初期成了。
废墟边缘一块巨石被推开。
钱屠被雷劈的浑身焦黑艰难爬了出来,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李牧站在他面前,身上散发着真正的元婴灵压。
钱屠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深深的恐惧。
三十年的谋划成全了这个他当狗一样使唤了半个月的散修。
李牧走到钱屠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胖脸。
“钱掌门,三十年的心血,味道确实不错。”
钱屠张开嘴刚想求饶。
李牧屈指一弹,一道冰火灵力射入他的气海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经脉。
“留着你还有点用。”
李牧站起身,目光扫向黑风岭的残存建筑。
一道精瘦身影正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是马奎。
李牧抬手虚空一抓。
狂奔中的马奎被一股无形力量扯住脖子,倒飞回李牧脚下。
马奎看清了李牧现在的修为吓的当场失禁,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李前辈,老祖,饶命,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我给您洗衣服,我给您当狗!”
李牧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李牧指尖射出。
马奎脑袋直接搬家,切口平滑没有一滴血流出。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黑风岭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元婴初期的神识覆盖全山,血刀门上下三百余名邪修一个都没跑掉,天元剑经的剑气四处飞舞,将这座存在多年的邪修宗门彻底抹平。
做完这一切,李牧拎起被封住修为的钱屠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的树林里。
阿九蹲在一棵大树后死死盯着山上的动静,她听到了雷声看到了山头崩塌,但她一步都没退。
直到那个白衣身影提着一个胖子走下山。
李牧走到阿九面前,随手将钱屠扔在地上。
“这就是钱屠,”李牧淡淡开口。
阿九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胖子身上。
钱屠看着这个瘦小的凡人女孩满脸茫然,他杀过几千人根本想不起这是哪个村子活下来的人。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涌出两行无声的泪,她没有喊叫没有咒骂,只是默默的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刀走到钱屠面前。
停下,举起短刀一刀刺进钱屠的大腿。
钱屠发出一声惨叫,在李牧的威压下他连翻滚都做不到。
阿九拔出刀又刺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她力气不大刀也不快,每次刺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刺的很乱,肚子肩膀手臂刀刀避开要害,刀刀都带着三十六条人命的恨意。
钱屠在极度的痛苦中哀嚎,鲜血染红了地面。
李牧全程站在旁边背着手一句话没说。
半个时辰后,钱屠虽然被扎成一个血葫芦,但金丹境巅峰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依旧中气十足的嚎叫着。
李牧皱眉,一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就算修为被封,也不可能被凡人杀死!
随即李牧释放出一道剑气,扎穿了钱屠的脑袋。
那恼人的嚎叫声才终于停止。
阿九满手是血脱力的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看着钱屠血肉模糊的尸体。
李牧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短刀,随手扔到一边。
“大仇已报,”李牧声音没有起伏,“好好活下去,我走了。”
他转身迈步,身后传来膝盖重重砸在石地上的声音。
“师父,”阿九的声音沙哑坚决,“求您收我为徒,您若不收,阿九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牧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我不收徒。”
他不需要累赘,更不需要一个凡人当拖油瓶。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了金属刮过皮肤的声音,李牧猛的转头。
阿九捡起了地上的短刀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切入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她脏兮兮的脖子流下来滴在破衣襟上。
她没哭没求饶,那双大眼睛安静的看着李牧,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阿九没有家了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师父不收我,我就跟着家里人一起去。”
这不是威胁,她是真的要割下去。
李牧眼睛眯了起来。
这种眼神,这种为了一个执念连命都不要的狠劲。
追风靴青光一闪,李牧出现在阿九面前一把夺下短刀远远的掷入黑夜。
两人对视。
李牧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女孩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要是敢再寻死,我就废了你的双腿。”
阿九愣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
“弟子阿九,拜见师父!”
李牧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响起紧紧跟上。
这一刻新晋元婴强者李牧头疼的,不是系统选出的新宿主,不是暗中靠近的天元传人,而是身后这个连修仙大门都没摸到的小丫头。
“走快点,”李牧冷冷的说。
“是,师父,”阿九抹掉脖子上的血,迈开细腿跑着跟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北荒州深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