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听见了,转头看她:“喜欢?”
“喜欢啊。”李穗穗抱紧了灿灿,脸上带笑,“刚回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比我一开始想得还好。等以后下雨,屋里都不用拿盆接水了。”
这话一出口,李二根和李二婶都笑了。
看完新房,一大家子又往老屋回。
一路上村里人打招呼不断,虎子比谁都忙,跟在陆定洲腿边,逢人就喊:“这是我大姐夫!从京城回来的!”
李二婶想拍他,又嫌前头人多,只能在后头骂:“你少嚷嚷两声,嗓子都要给你喊劈了。”
虎子缩了缩脖子,没一会儿又接着喊。
晚上这顿饭摆得热闹,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李二婶把家里攒着的好东西全拿了出来,鸡汤、腊肉、蒸鱼、炒青菜,连虎子平时舍不得碰的鸡蛋都煎了一大盘。
跳跳坐在李为莹腿上,看谁夹菜都想伸手,灿灿嘴最忙,喂一口吃一口,安安倒安静,抱着小碗慢吞吞张嘴。
虎子吃到半截,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就喊:“大姐夫,今晚你们去柳树巷住,是不是?”
“是。”陆定洲给李为莹舀了勺汤,“怎么了?”
虎子立马来精神了:“我也去!”
李二婶筷子都停了:“你去干啥?人家带三个孩子还不够忙,你再跟着添乱?”
“我不添乱!”虎子急得直拍胸口,“我能帮着抱跳跳,还能看门!”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看门,狗都得给你放进去。”
一桌人又笑。
虎子急得脸都红了,转头就去求李穗穗:“姐,你带我去呗,我肯定不闹。”
李穗穗本来低头吃饭,叫他扯了一下袖子,只好抬头:“你真要去?”
“真去!”
她看了眼陆定洲和李为莹:“我也去看着吧,省得虎子闹腾,你们还得分神看他。”
李为莹点头:“也行。”
陆定洲没意见:“那就一块去。”
吃过饭,几个大人帮着把孩子和东西都送上了车。
柳树巷那个小院果然早就收拾过,门一推开,屋里干净得很,炕也烧热了,连灶房里的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回来之前,陆定洲就交代猴子帮忙的。
虎子进门就“哇”了一声,东看看西摸摸,忙得脚不沾地。
李穗穗把他拽去洗澡,他还不老实,在水盆边扑腾得满地都是水,最后叫李穗穗拧着耳朵按住,才老实下来。
“你再蹦,我就把你晾院子里吹风。”李穗穗压着声吓他。
虎子立马缩了,老老实实让她搓头。
闹了一整天,等真洗完躺下,他比谁都快,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念叨一句“大姐夫”。
李穗穗听得直想笑,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另一头,三个小子也收拾好了。
跳跳还是不老实,在炕上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叫陆定洲一把捞回来,摁到里头去。
灿灿吃饱洗净,趴下就想睡。
安安窝在李为莹身边,自己就安静了。
灯一熄,屋里总算消停下来。
陆定洲侧过身,压低了声音:“明天去村里就说去京城的事?”
李为莹轻轻拍着安安,问他:“去跟奶奶说?”
“嗯。”陆定洲把被角给她掖了掖,“奶奶,还有二叔二婶,都得问问。能搬京城最好,虎子念书也方便,二牛和麦子以后也能找点活干。”
李为莹没反对,只小声说:“我怕他们不肯。奶奶住了一辈子乡下,二叔二婶也舍不得地。”
“舍不舍得,先说了再说。”陆定洲在被窝里碰了碰她的手,“有我呢,你别操心。”
李为莹嗯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三个小子,也没再说话。
隔壁厢房住着陆文元,另一间住虎子和李穗穗。
过了会儿,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文元睡不着,拿着搪瓷缸出来倒口水,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门吱呀一声。
李穗穗也出来了。
她刚洗过头,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手里拿着块毛巾,见到陆文元先愣了一下:“陆文元,你也没睡?”
“嗯。”陆文元站在井台边,声音不大,“白天太热闹了,耳朵还嗡着。”
李穗穗噗地笑了:“虎子闹的吧?”
“主要是他。”陆文元也笑了笑,“跳跳算帮凶。”
两个人站得不远,谁都没挪步,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还是李穗穗先开口:“我今天真不知道你们去新房了。我在春妮家听说的时候,还以为你们先回老屋,结果我一路跑回去,连车轱辘印都没见着,又让二牛哥指到那边去。”
陆文元看着她:“难怪你跑得脸都红了。”
李穗穗一下有点不自在,扯着毛巾角:“那不是怕你们走了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卡住了。
院子里静了两秒。
陆文元握着搪瓷缸,耳根也有点热,还是接了下去:“我们没那么快走。”
“我知道。”李穗穗低头踩了踩地上的砖缝,“我就是……想早点见着我姐他们。”
陆文元点头:“嗯。”
李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也想看看你。”
这下轮到陆文元不说话了。
他本来就白,这会儿连脖子都跟着红了点,半天才轻咳一声:“我……我也想早点见着你。”
李穗穗本来还想逗他,结果叫他这句老老实实的话堵住了,脸也跟着热起来。
她赶紧换了个话头:“新房你看了没?我那间还挺好。”
“看了。”陆文元顺着她的话说,“窗户大,亮堂,桌子摆进去正好看书。”
李穗穗听乐了:“你怎么跟姐夫一个调调,张嘴就是看书。”
“那不然呢?”陆文元也慢慢放松下来,“你不是最在乎这个,而且我大哥就是逗虎子,他最讨厌看书了。”
“也是。”李穗穗抱着毛巾,站在门边,“我以后要是真回村住两天,能有一张自己的桌子,已经很好了。”
陆文元看着她,轻声说:“你以后回京城,也有地方。”
李穗穗没接这句,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