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常昀率十万镇北军、八百玄甲龙骧卫踏平慈航静斋的消息,早在数日前便如惊雷般滚遍了大江南北。江湖震动,朝野哗然,有人赞其铁血镇世,扬大明天威,有人斥其杀伐过盛,目无江湖规矩。
可无论褒贬,无人敢否认一件事——自常昀斩杀北蛮天人境蛮祖、封镇北侯之后,这位常家三公子,已是大明朝堂之上,最锋芒毕露、最令敌胆寒的一柄绝世利刃。
十万大军三万驻扎慈航静斋旧址,七万大军回归北境边境,,玄甲龙骧卫随常昀回到开平王府休整。
刚至开平王府外,一道尖细却恭敬的声音便匆匆传来。
“镇北侯常昀接旨——”
一名身着绯色内官服饰的宦官快步而来,面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眼前这位可是连天人境宗门都敢连根拔起的狠人,便是宫中权势滔天的太监,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常昀勒住马缰,战马希聿聿一声嘶鸣,稳稳停住。
“公公何事?”
他声音平淡,不带半分起伏。
那宦官连忙躬身行礼。
“侯爷,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听闻您班师回城,龙颜大悦,迫不及待要见您,让奴才第一时间前来传召,片刻都不能耽搁。”
常昀微微颔首,眼中并无意外。
他踏平慈航静斋,搜出通蛮铁证,此事关乎大明江山社稷,朱元璋身为开国帝王,怎可能不急着知晓详情。
“本侯知道了,前面带路。”
“是,侯爷请。”
宦官不敢多言,连忙在前引路。常昀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亲卫,只随身携带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从慈航静斋藏书阁搜出的所有书信与证据,战甲未解,佩刀未卸,便径直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一路入宫,禁卫军、内侍宫女见了常昀,无不躬身避让,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位年轻的镇北侯,先是北境一战,斩杀北蛮天人境蛮祖,一举奠定大明朝北疆数十年太平,如今又以雷霆手段,覆灭敢对大明功勋之臣家属下手的慈航静斋,功绩之大,早已盖过了朝中许多老将。
御书房外,值守的太监见常昀到来,连忙入内通传。
片刻后,里面传来朱元璋那威严沉稳的声音。
“让常昀进来。”
“是。”
常昀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陈设简朴却不失威严,朱元璋身着龙袍,正坐在御案之后,批阅奏折。
虽已年过五十,可这位开国帝王依旧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龙气环绕,那是执掌天下、威压四海的帝王气势。
听到脚步声,朱元璋放下手中朱笔,抬眼看向常昀,目光一扫,落在他身上未卸的战甲、战甲上尚未完全干涸的淡淡血痕,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满意与欣赏。
“常昀,你可算回来了。”
朱元璋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却又不失对功臣的亲近。
“朕等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常昀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利落,不失武将风骨。
“臣,常昀,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朱元璋抬手,语气爽朗。
“无需多礼,这里只有君臣,没有繁文缛节。朕问你,慈航静斋一事,你办得如何?”
常昀直起身,面容平静,声音清晰有力。
“回皇上,臣奉陛下天威,率十万镇北军、八百玄甲龙骧卫,直捣慈航静斋山门,将其一众逆徒尽数剿灭,鸡犬不留。慈航静斋山门已被焚毁,宗门内所有功法、宝物、藏书,皆已封存,待运回应天府。”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龙颜大悦,猛地一拍御案,显得极为兴奋。
“朕就知道,你常昀不会让朕失望!那慈航静斋,自诩名门正派,高高在上,插手朝堂,干预朕的功臣家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你替朕拔了这颗毒瘤,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在朱元璋眼中,慈航静斋早已不是什么江湖宗门,而是一股游离于皇权之外、妄图干涉朝政的势力。
徐达是他的开国功臣,万里长城,慈航静斋敢对徐达之女徐妙锦出手,便是在打他大明皇室的脸,更何况,此宗门还敢暗中勾结北蛮,这更是触及了朱元璋的逆鳞。
常昀杀伐果断,直接灭门,非但没有让朱元璋觉得不妥,反而正中下怀。
帝王之道,本就需要铁血手段震慑四方,无论是外敌,还是江湖势力,但凡敢挑衅大明皇权者,都该死。
“那慈航静斋的天人境老祖,可曾伏诛?”
朱元璋又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回皇上,那老尼仗着天人境修为,打伤我麾下大宗师萧战,致使我军两名天人境修士战死,”
常昀语气微沉,身上煞气一闪而逝。
“臣亲自出手,以天人境中期修为,将其斩杀于山门之前,挫骨扬灰,以慰我大明将士英灵。”
“杀得好!”
朱元璋眼中杀意凛然。
“敢伤我大明将士,便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常昀,你此战,扬我国威,震慑江湖,功不可没!”
他站起身,走到常昀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镇北侯,越看越是满意。
常遇春是他的爱将,勇猛无双,如今常昀继承常家勇猛,更青出于蓝,年纪轻轻便踏入天人境,有勇有谋,杀伐果断,正是他大明江山最需要的栋梁之臣。
“你北境斩蛮祖,朕封你为镇北侯,赐你天级上品宝弓逐月,天级宝药一株,地级宝药十株,如今你踏平慈航静斋,再立新功,朕也不亏待你。”
朱元璋语气郑重,开口封赏。
“慈航静斋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天人境宗门,底蕴深厚,收藏无数,其宗门内所有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朕一分不要,尽数归你所有!”
此言一出,常昀并未有半分意外,慈航静斋的收藏对其他宗门来说可能是一笔极为丰厚的财产,但对于继承了元朝大部分遗产的大明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常昀还是再次躬身,语气真诚。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如此信任臣,臣万死难报,必以余生镇守大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朕要的不是你万死,而是你长命百岁,替朕镇守四方,护我大明江山永固!”
朱元璋扶起常昀,哈哈大笑,心中极为畅快。
他之所以如此大方,一来是赏罚分明,功臣必赏;二来,也是将常昀彻底绑在大明皇室的战车上。如此重赏,足以让常昀对他死心塌地。
“你能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朕听闻,你在慈航静斋藏书阁,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常昀心中一动,知道朱元璋所说的,便是慈航静斋与北蛮勾结,以及朝中官员通敌的书信证据。
他没有丝毫隐瞒,当即取出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书信,双手奉上。
“回皇上,臣正是要向陛下禀报此事。慈航静斋看似名门正派,实则狼子野心,臣在其藏书阁密室之中,搜出了这些书信,皆是慈航静斋与北蛮往来密信,除此之外,还有朝中不少官员,暗中与慈航静斋勾结的证据,一笔一划,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龙颜一沉,接过那叠书信,手指微微用力。
他最恨的,便是背叛。
北蛮是大明死敌,朝中官员敢与敌勾结,与慈航静斋眉来眼去,意图不轨,这是在挖他大明的根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拆开最上面一封书信,仔细阅读起来。
书信之上,字迹清晰,内容触目惊心。
慈航静斋老祖与北蛮王族暗中往来,约定待北蛮再次南下之时,慈航静斋便在中原起事,扰乱大明后方,里应外合,覆灭大明。更有甚者,慈航静斋多年来,一直暗中培养势力,拉拢朝中失意文臣、被贬武将,收集朝廷机密,传递给北蛮。
一封封书信看下去,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手指紧握,指节发白,龙目之中,杀意如刀,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一个慈航静斋……好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他征战天下,推翻元朝,建立大明,为的就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江山稳固。可偏偏有这些乱臣贼子,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勾结外敌,出卖大明利益,简直罪该万死,株连九族都不足以泄愤!
“朕本以为,慈航静斋只是狂妄自大,敢插手朕的家事,干预朝堂,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通敌叛国,与北蛮勾结,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杀意。
“常昀,你灭了慈航静斋,何止是功,你这是救了朕的江山!”
若不是常昀果断出手,踏平慈航静斋,等到北蛮南下,慈航静斋在中原发难,里应外合,大明必将陷入大乱,战火再起,百姓流离失所。
一想到这里,朱元璋便不寒而栗,对那些暗中勾结的官员,更是恨之入骨。
常昀静立一旁,一言不发,静待朱元璋处置。
他深知朱元璋的性格,杀伐果断,对叛徒从不手软,此事一旦爆发,必将在朝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朱元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那些书信重重放在御案上,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殿外。
“来人!”
“奴才在!”
守在门外的太监连忙躬身入内。
“传朕旨意,即刻召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来御书房见驾!”
朱元璋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是,奴才遵旨!”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跑出去传旨。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朱元璋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眼中不断跳动的杀意。
锦衣卫,乃是朱元璋亲自设立的特务机构,只听命于皇帝,负责监察百官,巡查缉捕,审讯断案,手段狠辣,是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事涉及通敌叛国,牵扯朝中众多官员,交给锦衣卫处理,再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身着锦衣卫绯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步履如风,快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
“臣,毛骧,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元璋声音冰冷。
“谢陛下。”
毛骧站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直视朱元璋。
他能感受到御书房内压抑的气氛,知道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朱元璋指着御案上的书信,冷冷开口。
“毛骧,你看看这些东西。”
毛骧心中一凛,上前一步,拿起书信,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通敌叛国,勾结北蛮,牵扯朝中官员,还有慈航静斋这等天人境宗门参与其中,这等大案,堪称开国以来第一重案!
一旦彻查,必将血流成河,朝中不知多少人头落地。
“陛下……”
毛骧声音微颤。
“你也看到了。”
朱元璋眼神阴鸷,语气冰冷刺骨。
“慈航静斋通敌叛国,已被常昀剿灭,死有余辜。而这些书信中牵扯到的朝中官员,一律视为叛臣贼子,勾结外敌,罪无可赦!”
“朕命你,即刻率领锦衣卫,秘密彻查此案!”
“凡是书信之上有名字的,一律秘密抓捕,严加审讯,深挖党羽,无论涉及到谁,官职多大,背景多深,一律严查到底,不许有任何姑息!”
“证据确凿者,不必上奏,先抓后审,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每一句话,都带着无尽的杀意,让毛骧心中一寒,连忙躬身领旨。
“臣,遵旨!臣必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叛臣贼子,不负皇上所托!”
“好。”
朱元璋点点头,将所有书信推到他面前。
“这些证据,全都交给你,此事,朕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记住,秘密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朕不希望,因为这些跳梁小丑,扰乱朝纲,影响大局。”
“臣明白!”
毛骧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书信收好,贴身藏好,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应天府的腥风血雨。
御书房内,朱元璋看着毛骧离去的背影,周身杀意依旧未散。
这群叛臣贼子,竟敢背叛他,背叛大明,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常昀静立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他是武将,只管征战沙场,斩敌平叛,朝堂彻查、清洗百官之事,自有朱元璋与锦衣卫处理,他不会过多参与,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朱元璋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常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常昀,此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搜出这些证据,我大明还不知要被这群蛀虫蒙在鼓里多久。”
朱元璋语气真诚。
“你不仅灭了慈航静斋,还揪出了朝中叛徒,此功,朕记在心里。”
“为国尽忠,乃是臣的本分,不敢言功。”常昀躬身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笑道。
“你不必过谦,该是你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你的镇北侯府,朕早已下令工部加紧修建,如今已是接近竣工,最多十日,便可彻底完工,到时候,你便可迁入侯府,真正在应天府立足。”
提到镇北侯府,常昀心中微微一动。
朱元璋又继续说道。
“侯府竣工之后,用不了多久,便是你与胡惟庸之女胡若曦的大婚之日。朕亲自为你赐婚,这门婚事,乃是天作之合,你常家与胡家联姻,一文一武,相得益彰,也是一段佳话。”
说到婚事,常昀沉默了一下。
他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一心向武,征战沙场,对儿女情长之事,本就不甚在意。这门婚事乃是朱元璋亲自赐婚,君命难违,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也知道,胡家那位十六岁的小姐胡若曦,似乎对这门婚事极为不满,心中抵触。
他是双手沾满血腥的武将,斩过天人,灭过宗门,杀伐过重,而胡若曦却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向往的是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文人君子,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朱元璋何等老谋深算,一眼便看出了常昀的心思,当即开口,语气郑重。
“常昀,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胡家那丫头,年纪尚小,未经世事,心思单纯,听闻你杀伐过重,心中难免有些抵触,这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缓缓说道。
“女孩子家,心思细腻,向往温文尔雅的夫君,很正常。”
“但你要明白,你是我镇北侯,是我大明的擎天玉柱,顶天立地的英雄。她年纪小,不懂事,等日后嫁入侯府,与你朝夕相处,自然会明白你的好。”
“朕不希望,因为这儿女情长的小事,分散你的精力。”
朱元璋语气严肃起来。
“你如今正是修为精进、为国征战的关键时期,北境虽平,可天下未定,周边诸国虎视眈眈,江湖势力暗流涌动,朕还需要你替朕镇守四方,需要你突破更高境界,成为我大明第一强者。”
“婚事之事,你不必过多操心,一切自有朕为你安排。胡惟庸那边,朕也会敲打一番,让他好好管教女儿,莫要生出什么事端。”
“你只需安心修炼,打理军务,筹备大婚即可。其他的琐事,不必放在心上。”
常昀心中一暖,躬身行礼。
“臣遵旨,谢陛下体谅。”
朱元璋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的确不想因为婚事这种琐事,影响自己的修炼与军务。胡若曦抵触也好,不满也罢,君命如山,这门婚事已成定局,他不会更改,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心思,而动摇自己的道心。
武者,当一往无前,心无旁骛,岂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你明白就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你刚班师回朝,一路辛苦,朕也不留你了,你先回去休整。侯府一应事物,自有下人打理,大婚的礼仪、流程,也会有专人教你,你无需费心。”
“朕只希望,你能尽快稳固修为,早日突破天人境后期,甚至更高境界,成为我大明真正的镇国神将!”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常昀沉声道。
“去吧。”
“臣告退。”
常昀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看着常昀挺拔而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坐回龙椅之上,目光落在御案之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帝王的深沉与冷厉。
“慈航静斋已灭,通敌官员待查,常昀此子,锋芒太盛,却也忠心可用……一文一武,相互制衡,这大明江山,才能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