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撒泼打滚就是为了讹钱,可万万不敢真闹到官府去!
真进了衙门,她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不仅拿不到钱,还要挨板子、受责罚!
可她已经骑虎难下,脸上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欺负我们无依无靠……”
秦老太太懒得跟她继续废话,气场全开,大手一挥:
“我秦家向来与人为善,不惹事,也从来不怕事!”
“好言劝你,你不听。非要上门找晦气,那我就成全你!”
“最后给你一句——立刻带着你陈家的人,从我家门口滚!”
“再敢多哭一声,闹一下,我立刻叫人把你们捆了送官,绝不姑息!”
秦老太太一身富贵老太君的威仪,混着当年吵架悍妇的狠劲,压迫感瞬间拉满。
围观村民看得啧啧称奇。
这恶人还需恶人磨,对待陈老太太这种撒泼打滚的行为就得找个比她更厉害的人才行。
陈老太嘴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憋不出来。
若是放在当年她们两个还算是棋逢对手,但是现在看着秦家的高门大院,看着秦老太太前呼后拥的架势,她气势上就自觉矮了一头。
门前闹剧,瞬间反转。
陈老太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跟秦家硬碰硬肯定讨不到一点好处。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了套路,开始卖起了惨。
方才张牙舞爪的泼妇模样瞬间收敛,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大吼大叫了,就垂着脑袋抽抽搭搭地哭,活脱脱一副受尽欺凌、孤苦无依的可怜老太模样。
“我命苦啊……我这辈子真是造了大孽啊……”
说着陈老太太抬手抹着根本没多少的眼泪,对着围观的村民诉起了苦。
“我们陈家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我和老头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享过一天福!
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从小就疼的不行,看的比儿子还重!”
“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养大,明媒正娶的嫁进了秦家,我当初还以为闺女有了依靠,我老婆子后半辈子也能踏实些!”
“可谁能想到啊!我好好一个闺女,嫁过来才十几年,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暴尸破庙的下场!”
“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夜里睁眼闭眼都是我闺女的惨样!
我们家本就清贫,如今没了女儿依靠,我这老婆子往后孤零零一个,可怎么活啊!”
说着,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众人。
“我也不是非要讹秦家的银子!我就是心里疼得慌!我闺女好歹嫁进秦家十几年,累死累活操持家事,就算没有大功劳,苦劳总该有吧?
如今人没了,秦家日子红火富贵,阖家团圆,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陈家落魄受苦,连句公道话、一点体恤都不肯给!
这天底下的道理,难道就是富贵了就可以冷眼欺负穷苦人吗?”
这一番卖惨的话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村口围观的人本就爱看热闹,心软偏听,最是同情弱势一方。
方才还人人鄙夷陈家撒泼讹钱,此刻听她凄惨的一通哭诉,立马有几个耳根软的墙头草村民动了恻隐之心,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要说也是可怜,老两口确实不容易。”
“白发人送黑发人,换谁都扛不住啊。”
“不管陈氏以前做错了啥,人都没了,秦家如今这么有钱,多少接济一点,也不算亏啊。”
“是啊,死者为大,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议论声传入耳中,陈老太心里瞬间有了底气,腰板都悄悄挺直了些,就等着秦老太太松口妥协,哪怕给几两碎银,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她这点小心思,在秦老太太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看着她刻意装可怜、博同情的虚伪模样,秦老太太心里嗤笑不止:跟我比卖惨?你道行还差的远呢。
秦老太太当即也收了凌厉的火气,脸色一沉,顺势往旁边石阶上一坐,满脸悲戚,比她还要凄惨几分。
“你命苦?那你倒是说说,天底下还有比我老婆子更命苦的?”
“谁不知道,我这辈子生了四儿一女,当初家里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我家老三自小懂事孝顺,乖巧能干,小小年纪就扛起家里重担,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出外扛活,什么苦都吃过!
为了养家,没日没夜奔波,半点不敢偷懒!”
“家里日子这才好了起来。”
“可自从陈氏进门,家里就再无宁日!挑唆兄弟隔阂,搬弄是非长短,贪小便宜、耍小心思,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我那老实本分的大儿子,原本也是个敦厚孝顺的孩子!
就是被陈氏常年枕边吹风、挑唆蛊惑,一步步变得是非不分、自私自利!”
“好好一个庄稼汉子,被拿捏得奸懒馋滑、忘恩负义,不念父母养育恩,不顾兄弟手足情,跟着陈氏一起算计亲弟弟、压榨自家人!”
“亲兄弟的血汗钱,他们心安理得揣进自己兜里,甚至逼迫我家老三卖女儿!每每想起这事,我老婆子心都在滴血。”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陈年旧事,村里人全都历历在目,半点不假。
秦老太太抬眼看向愣住的陈老太,语气陡然加重:
“你哭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你怎么不提,我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好好一个大儿子,被你闺女蛊惑得心性大变、执迷不悟,最后丢了性命,我何尝不是半夜哭醒、肝肠寸断?!我找谁说理去?!”
“我本想着两家好歹是亲家,不想翻旧账、揭人伤疤,想着逝者已逝,万事归尘,安安稳稳过个年就罢了!”
“可今日你主动上门闹丧、颠倒黑白、讹诈生事,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我本来还打算过完年,开春腾出空闲,亲自去你们陈家一趟!”
“我要问问你们陈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一个挑拨离间、祸乱夫家、害得丈夫早亡、兄弟反目的闺女!”
“我好好的大儿子,一生被毁,都是你闺女一手造就!今日你反倒敢先来我家门口卖惨讨公道?”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让陈老太太呆若木鸡。
这个老虔婆怎么还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