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很爱你!我以后都不再搭理白梦芷了,你也别再想着这个人,我们各退一步,好吗?”
他的眼睛那么深情,好似又回到了他们最好的那个时光。
周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理智在来回拉扯。
一个声音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一个声音说,罪不至死给个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
“走吧,该上班了。”
林泽屿牵着她的手出了门,周岁安在下楼的时候,甩开了他,自己扶着墙下去。
她太胖了,根本看不见楼梯在哪里。
但她也不想依靠林泽屿,下意识的觉得靠他还不如靠墙靠扶手。
县政府出面为红星服装厂联系了一位投资商。
对方准备先来红星服装厂考察一下,如果红星附合预期,对方会直接注资,这样,红星当下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周岁安听孙副厂长说,投资商就是杨柳腰的老总,姓温。
杨柳腰。
温。
她的心脏突然一紧,下意识追问: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孙跃飞摇头:
“不知道,我也没好意问,领导只说是温总,我也就跟着叫温总了。不过,温总长得很帅,跟林厂长站在一起,都不逊色!”
周岁安的心顿时更紧张了。
“真的吗?那温总多大年纪了,结婚没有,有对象吗?”
有女同志大声询问。
孙跃飞听得无语:
“你们呀!也不想想这种问题工作中怎么好意思问,不过,明天温总就来了,到时候你们要是有胆子,就自己去问。”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特别神奇,就是,温总的眼睛,跟咱们林厂长的一模一样。”
“真的啊……”
周岁安已经没心情听他们说了。
她满脑子都是眼睛。
林泽屿的眼睛,还有她画的那一双双眼睛,还有……
温无恙的眼睛。
温无恙,是她的初恋。
他们曾经非常相爱,但是后来,她为了钱做了伪证,将他送进了监狱……
难道温无恙就是这次的投资商?
桃花眼,姓温,还有这个品牌名字:杨柳腰。
这些元素,都在暗示她,投资商很可能就是温无恙。
但是不对啊。
温无恙现在应该还在牢里。
当年他被判了十年,现在才过去了七年,怎么可能是他呢?
再说了,桃花眼又不是什么稀缺的眼型!
一定是她多想了。
可是当天晚上她就梦到了七年前的情景。
在睡觉前,当她看到天上又开始下雨时,心里就开始一阵阵发慌,为了不让自己再出现不适,她干脆提前上了床。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可谁知道,睡着了,她竟梦回了七年前。
那时,老师患了食道癌,医生说做手术可能会救活,但是手术费很高,光请专家就得好几万。
老师无儿无女,也没有别的亲人。
而她,有父母,但还不如没有,从小到大,她和老师相依为命。
她就是老师的亲人,老师也是她的亲人。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去筹钱,可老师的病却等不及,每耽误一天就要恶化一点。
“不治了。老师这辈子该看的都看过了,没什么遗憾了。”
可她不舍得她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离开。
这时,有人找到了她:
“柳小姐,想救你老师,就帮我们做件事情。”
画面一转,是一只手重重的向她抽过来。
“柳夭,无恙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冤枉他?”
温母一记耳光,打得她耳膜穿了孔,殷红的血丝堵在里面。
世界变成了无数模糊不清的声音。
温母打完她,又冲她跪下去,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猜应该是求她放过温无恙之类的话。
“是他做的!我没有冤枉他!”
画面再转,到了法庭上。
柳夭和温无恙一个站在证人席,一个站在原告席。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接。
她对着那双曾经无数次深情凝望过她的桃花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交代了温无恙与材料方私下交易的细节。
在她交代的过程中,被告席上,那个总是意气风发,那个即使剃了头发穿了囚衣也依然身姿卓越的男人,突然僵硬。
眼底的光芒,一瞬间便陨落了个干干净净。
“被告温无恙,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男人眼底一片死寂,眼尾猩红的盯着柳夭,绝望又痛苦的扯了下嘴角,
“我认罪!”
他最爱的姑娘,站在证人席上,编造了一堆不存在的事实,想要把他送进监狱……
换成其他任何人来指控他,他都可以理智以对,唯独柳夭,让他方寸大乱,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全部动力。
“咣!”
法槌敲下。
“被告人温无恙收受贿赂,以次充好,导致国家直接损失高达3.82亿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判决如下——”
威严的宣判声,伴着瓢泼的雨水,在周岁安的大脑里无限循环……
“周岁安!周岁安!!”
林泽屿把她从梦里摇醒,
“周岁安,别怕,我在呢。我以后只要下雨都会陪着你。”
周岁安张开眼睛,大脑一点点清明。
缓缓的抬起手,抱住了林泽屿。
周岁安把脸埋在林泽屿的脖颈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心中的惊惧渐渐平复。
柳夭卖了她的爱人,换了一笔钱,但这笔钱没有救回她在意的亲人的生命,反而将她也推进了深渊。
那些人在知道她老师死了,无法再用老师拿捏她之后,就对她动了杀心。
最终,柳夭被一群小混混杀人分尸,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是的,七年前柳夭就已经死了。
她现在是周岁安。
别说那个什么投资方不可能是温无恙,就算真是温无恙,对于周岁安而言,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
次日一大早。
厂门口就挂上了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
服装厂的全部中高层昨天就接到了通知,全都换上了自己压箱底儿的漂亮衣服,拿出了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对方的光临。
说好十点到。
办公室主任九点半就把大家都集中到了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