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当黎京棠感到不安试图在降低风险时,谢朗是共情且不会反驳的。
“我可以先和你说说我的家庭情况。”
“我母亲早逝,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年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很少亲自教养我。
我六岁学会做饭,八岁学会游泳,十二岁自学滑雪冲浪,十四岁改装了我爸的摩托车,
十五岁在老家山头模仿跳伞并成功,当年还在河里学会了潜泳,农村孩子,骑马狩猎射击这些东西,都是自小玩到大的。”
黎京棠赞了句:“你的童年还真是精彩,会的也真多,在哪上学呢?”
谢朗尽力使笑容自然,“在老家上的职业技术学院,但中途因为痴迷游戏辍学了,没毕业证。”
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嗓音发紧,是真怕姐姐开口让她查学历。
有些省市初高中也能在网上查得。
黎京棠没再继续问下去,只说:“这些日子你交给我的工资也有十几万了,我想见见你父亲,也顺道把钱还给他老人家。”
“钱不用,给你你就拿着,你花去哪里我都不会问,谈恋爱养女朋友天经地义。”
可能是奶茶喝多了的缘故,谢朗喉间也干涸得厉害,“我爸身体不好,极少出门,要不带你见见我哥吧,他刚好在京市一家公司做高管。”
“可以。”黎京棠说。
——
谢朗从医院食堂出来,只觉得今天阳光烈得惹眼,格外烦躁。
心口像是揣着一口烧红的炭,越烧越烫,越颤越零碎。
“你好,小谢先生。”
身后走过来一个高个子年轻大夫,谢朗淡淡扫了他的胸牌一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有事?”
叶含:“我听人说,你女朋友手上戴着鸽子蛋,还开着几千万的跑车,这么贵重的身家,恐怕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待在医院吃苦受累的吧?”
谢朗懒懒倚着玻璃窗,神色冷淡且倨傲:“关你何事?”
叶含又说:“你还不知道的吧,我听人说她是被人包养了,还把你当做小白脸一样养着,年纪轻轻买不起鸽子蛋和跑车也没啥,就痛痛快快的分个手,免得被拜金女玩弄一番,到最后人财两空——唔!”
叶含话还没说完,一股怀着愤怒与狠戾的沉重力道踹向叶含胸口。
“我特么的,要你管?”
文人多身体柔弱,叶含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这一脚上来,巨大的胸痛从身上蔓延出来,像狗一样极速喘着:“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谢朗眼神阴鸷,黑白相间的运动板鞋踩上叶含胸口,那力道,几乎是带着随时都有可能要人命的危险气息。
“提醒我的人,你还不配。”
“记住这顿打,下次再犯,我废了你。”
叶含看见那道冷硬狠绝的背影拎着库洛米包包离开,猛地咳嗽几声,从原地起来并拍了拍白大褂身上的灰。
很不巧的,两人方才说话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在场。
但作为一个拥有男人尊严的叶含,也不会承认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男人打。
黎京棠整个下午都和老师待在手术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叶含已经在休息室捂着胸口痛了半晌。
下班时候,叶含专程等着她从手术室出来,还苦心孤诣地提醒道:“黎医生要提高警惕了,你男朋友,有家暴倾向!”
黎京棠刚摘下口罩帽子,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道道勒痕:“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叶含咬着牙,自己去门诊开药去了。
黎京棠一直琢磨着叶含的古怪表情,猜测她中午和谢朗分别后,两人肯定见面了。
于是发微信问他:【你把叶含怎么了?】
【没什么。】
荣晟资本集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谢朗高大劲瘦的身影正倚在真皮沙发里,他唇间斜咬着烟,回复微信时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污损你的清誉,还说我是小白脸,该不该打?】
黎京棠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文字,嗤地一声笑了:【你不就是小白脸吗?】
对方发过来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我知道我脸白,但我真的很小吗?我多有男人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姐姐真的忘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复习一下。】
满屏的骚话文字,黎京棠看得脸颊热热的。
还没见着谢澂时候,她就在想。
小狼狗又是送饭又是上交工资,家里的事情她从没操心过,对自己这么忠心又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小家伙,她还怀疑什么?
只要不犯法,有点小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想着,黎京棠和钟雯打电话。
“下午下班有空吗?”
钟雯一听这话里的意思,瞬间就来了精神:“有啊,宝子想约我去哪玩?彭悦约我撸铁来着,一起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彭悦和两人关系已经相当熟了,三人还建了个小群,只是黎京棠比较忙,通常都以潜水为主。
“不撸铁,今儿下午太热,晚上适合吃烧烤,去吗?”
钟雯:“哇哦,有烤全羊吗?我想吃。”
黎京棠:“有,你不吃掉一整只羊,不许回去。”
“好耶好耶,我和彭悦打电话。”
——
荣晟资本这里,桌上的手机屏幕熄灭之后,谢朗看向如假包换的表兄谢澂。
他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穿着白T恤花裤衩太不伦不类,谢朗嫌弃。
又换了身平日出入集团常穿的西装,谢朗又嫌太矜贵太像霸总,没有班味儿。
正是踌躇时候,杨珂推门进来。
精干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制服,浓浓班味儿,这不就是来了?
傍晚,热了一整个下午的京市总算吹过来凉风习习,谢朗同谢澂下了荣晟大楼之后,恰好遇见宋翊凡刚从宾利车上下来。
“去哪呢?两位?”
三人从小都是一起玩到大的,之前因为云隐庭的事闹出了点不愉快,但两家握手言和之后,宋翊凡和谢朗关系又回到当初时候。
谢澂拍了拍身上那不算太合身但还算“符合身份”的西装,眯起眼笑,“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你三弟怕老沈穿帮,叫我替姑父扛枪林弹雨来着。”
关于沈三正在追女朋友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曾经是一个大到天边的新闻。
宋翊凡瞬间也来了兴趣:“有哥哥怎么能没有朋友,我也要去,上车。”
谢朗吊着眼梢睨他一眼,“想去可以,但得换身衣裳,另外你的车也不行,换一辆。”
此时,杨珂从大楼上下来。
在荣晟资本这样一个精英云集、随便一个高管就是硕博起步的跨国集团总部大楼里。
身穿白短袖花短裤、沙滩拖鞋的杨珂从一楼大堂经过,这一身绝妙搭配引来前台小姑娘的围观注视。
MBA毕业的高才生,攒了一辈子的洋相,今天可算是出完了。
杨珂掏出车钥匙,“三位爷,要不,开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