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族长古玉的质问,古战没有退半步。
他站在光墙后面,右手按在腰侧的能量护盾上,掌心的淡蓝色光膜亮着。
他身后那四个年轻人并排站着,把舱门堵得严严实实。
那七八个中层管事站在两侧,手里的防身法器纹路全亮着,在舱室门口连成了一道光墙。
“家主,修复液只剩两份了,这两份是母星带出来的最后库存。
您心里清楚,这修复液不光是修复液,它里面掺了母星本源。
当年从母星带出来的本源总共有五份,三份已经用掉了,只剩这两份。
本源在,将来还有恢复母星的希望。
本源没了,古家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身后那些中层管事中有人接话,声音比古战更哑:“家主,我们不是不讲情面。
古家在这颗星球上活了几千年,可我们始终是外来人。
祖地里的石屋、菜地、星舰,这些都是母星的遗物,修复液里的本源是最后一点母星的血脉,用一份少一份。
您给那个年轻人用一份治丹田,我们忍了。
可治好了又裂了,裂了又要治,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说:“家主,两百年里古家在太空里死了多少人?他们可是我古家的精英,连他们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我们古家都没有使用修复液。
凭什么现在要给一个外人使用?
这修复液,本来就是留着给古家子弟救命用的。
您要把最后两份里的一份再给一个外人,我们不服。”
古玉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古明。
古明拢着袖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古玉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位太上长老,年纪都在他之上,最年轻的那个也比他大了将近百岁。
几位太上长老互相看了看,一个一个地点了头。
古玉这才转回头来,面朝古战和那七八个中层管事。
“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瞒你们了。”古玉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你们可还记得,母星毁灭之前流传的那个传说?”
古战愣了一下,他身后那些中层管事也愣了一下。
有几个年轻些的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不知道古玉在说什么。
可那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有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家主,您说的是……当年母星上流传的那个关于未来之星的传说?”
“对。”古玉点了一下头,“就是那个传说。”
那个白发老者眉头拧了起来,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家主,那个传说和叶无双有什么关系?
您不要为了让他这个外人破坏我们仅剩的希望,就说他和那个传说有关。”
古玉没有辩解,只是再次转过身,面朝身后那几位太上长老,又转回来面朝人群,抬起右手,朝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请祖器!”
这三个字一出,舱室门口所有人都是一震。
祖器!
古家从母星带来的祖器!
古家历代奉之为圣物的东西!
从母星到地球,几千年里,祖器只在古家内部最重要的场合出现过,上一次请出祖器还是五百年前古家内部大祭的时候。
现在,为了一个外人,族长要请祖器?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古战身后的四个年轻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手里的能量护盾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那七八个中层管事中有人把防身法器收了起来,有人还攥在手里,可法器上的纹路暗了几分。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深灰色战服的大汉抬着一个长方形的玉盒子走过来。
玉盒长约三尺,宽约一尺,通体乳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可盒盖和盒身之间的接缝处有一层极薄的暖白色光在缓慢流转。
两个大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玉盒在他们手里纹丝不动。
他们走到人群中间,把玉盒放在地面上,退到了一旁。
古玉走到玉盒前面,蹲下身,右手掌心贴在盒盖上。
掌心的温度渗入盒盖,盒盖表面的暖白色光亮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两侧退开。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银色的绸布,绸布上放着一枚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非玉非石,通体灰白,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纹路,看上去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普通鹅卵石。
古玉把那枚令牌从绸布上拿起来,举在掌中。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
“你们应该知道,当年母星遭难,天祭大师留下一则寓言。
万方星空,渺渺希望,祖器显灵,救世主出。
这祖器,说是我们古家的,其实不是,这是天祭大师分派给每一个家族的一件法器。
当年我们母星所有家族被迫离开母星,其实还带着一个任务——前往星空彼岸,寻找一个可以改变未来格局的天选之人。
而这祖器,就是专门为感应这个天选之人而打造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你们说,我古家不应该用仅剩的母星本源,来搭救一个外人。
可如果这个人,就是天祭大师所说的天选之人呢?”
此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
古战身后的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那七八个中层管事中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白发老者盯着古玉掌中的令牌,眼睛睁大了。
“不可能。”
古战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过来。
“他姓叶,大夏北境的人,身上流的是苏家、叶家、顾家的血。
他和古家没有半点关系。他怎么可能是天祭大师说的那个人?”
古玉没有说话,只是把掌中的令牌往上一送。
令牌从他掌心浮起来,悬在人群上方的半空中。
令牌表面那层灰白色的石质在浮起来之后开始变化,石质从灰白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一种极浅的银白色。
银白色的光从令牌内部渗出来,在令牌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然后,那道光照向了叶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