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韩博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会如何抉择?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从几十万飙到了几百万,又从几百万飙到了上千万。
不只是京州,整个大夏,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被暗红色天穹笼罩的城市上空。
那个直播的年轻人把镜头对准了街对面——一个北境兵团的年轻士兵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三只水滴绒毛球,腿上趴着一只铃铛小鹿,肩膀上还蹲着一只流星飞鼠。
士兵的表情非常茫然,像是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一辈子的硬汉突然发现自己被一群毛茸茸的生物占领了。
他转过头看着直播镜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让整个直播间弹幕炸裂的话——
“我在北境当了五年兵,打过三场兽潮,杀过十几头魔兽。
但是——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同一时刻,京州上空那两道重新出现在黑洞边缘的黑袍身影正低头俯瞰着脚下的这一切。
看着那些可爱的小东西冲进人群,看着士兵们放下枪口,看着民众们从恐惧变成惊喜,看着整座京州城从死寂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黑袍人的面具下弯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海德斯主人太他娘的英明了啊!”黑袍人带着无比崇敬的语气说道,声音里满是对那个所谓主人的敬畏,“用恐惧征服人类,只能激起反抗。
但用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来征服人类,他们会主动打开城门。”
说着,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走吧,你不是要去苏家老宅吗?趁着这群蠢货还在吸猫,我们下去。”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红色的魔云之中。
而京州城的人们还在仰着头,看着那片彩色潮水从天而降。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在磨蹭人们的脚踝、舔舐人们的手指、蜷缩在人们怀里打呼噜的时候,它们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极细微的光芒。
那光芒很冷,很淡,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那不是在撒娇卖萌求抚摸的眼神,那是——审视。
是某种更高位的存在在俯视低等生物时的冰冷打量。
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京州城已经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一个被水滴绒毛球占领了头盔的炮兵对着天空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只在他头盔上呼呼大睡的流星飞鼠,配文只有五个字——“卧槽,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魔兽?”
评论区在三十秒之内炸了。
“这也叫魔兽?这也太可爱了吧!”
“之前谁说魔兽恐怖来着?造谣吧?”
“不是,我怎么感觉我被骗了?”
“如果这就是魔兽,那之前北境禁地里守的是什么?叶无双他们在守什么?守一群毛茸茸?”
韩伯韬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防线上的士兵们放下枪口去摸那些小东西的脑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命令,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命令什么。
他身后的参谋——那个在北境跟了叶无双八年的老兵——低声说了一句:“将军,我在北境守了八年禁地,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韩伯韬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见过真正的魔兽吗?”
“见过,三眼魔狼,骨甲人形怪,暗红色肉块。
每一次兽潮,都有人死。
但绝对不是这种东西——从来不是。”
参谋的声音很低,但咬字很重。
韩伯韬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空中那片还在不断涌出彩色潮水的暗红色深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些可爱的小东西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洞中涌出来,它们的数量已经多到铺满了整条防线,填满了整座京州城。
而黑洞深处,那片翻滚的魔云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随着数以万计的小家伙从魔渊中涌出,那道笼罩在京州上空整整三天的暗红色黑洞开始缓缓收缩。
边缘的暗红色光晕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四周向中心聚拢,那片遮天蔽日的魔云也逐渐变薄、变淡,最后像一场大雾遇上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京州的街道上,洒在那些仰着头的人群脸上,洒在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整座城市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而醒来之后看到的不是地狱,而是一个童话。
但韩伯韬没有看天空。
他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防线内外那些正在和民众打成一片的小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些水滴绒毛球在孩子们的怀里打滚,铃铛小鹿在老人们脚边磨蹭,流星飞鼠在士兵们的头顶上盘旋——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新年贺卡。
可韩伯韬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一只流星飞鼠正蹲在一个士兵的头盔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士兵被逗得呵呵笑,伸手去摸它,那只飞鼠也亲昵地蹭了蹭士兵的手指。
然后它转过头,恰好对上了韩伯韬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水汪汪的,在任何普通人看来都是满满的无辜。
但韩伯韬看到了——在它转头的那个瞬间,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了一道极细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可爱,不是温驯,不是任何宠物对人类的依赖。
那是嘲弄,是某种更高位的存在在俯视低等生物时居高临下的讥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穿了我,可你能拿我怎么样?
韩伯韬在北境守了十二年禁地,和三眼魔狼对视过,和骨甲人形怪对视过,和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暗红色肉块对视过。
它们的眼神都是饥饿、狂乱、嗜血的。
但没有任何一只魔兽的眼神让他感到如此不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被嘲弄的感觉。
它们不是来吃人的,它们是来耍人的。
这时候,几个在北境和魔兽有过接触的老兵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班长,姓孙,在北境待了八年,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是当年兽潮时被魔狼爪子撕的。
他走到韩伯韬面前,手还握在枪柄上,嘴唇紧抿着。
他旁边几个兵的枪口已经放下了,但眼神还是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