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界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卷 第一卷第二十章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三教薪火,应运应劫 开元历一千二百一十二年,虞皇历三百一十五年,九黎神历二百七十八年。 天道大军自天路倾巢而出,一路北上,破黑龙岭,穿迷失之地,悍然攻入人族疆域。妖氛遮天,道途崩毁,文脉将断,整个人族的传承与根基,都在倾覆的边缘。 天禅道院七子,为守人族道统、延续血脉传承,毅然出征。 临行之前,山门上一句古老谶语,如影随形—— 七子去,六子回。 那一战,昏天暗地,血染长河。 七子前仆后继,以身为薪,以道为火,尽数战死,以身续传承。 唯有大师兄盛双盛,于乱战之中被一道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身影强行带离,从此下落不明;唯有六师弟明月重伤濒死,修为尽废,踉跄而归,带回满门喋血的噩耗。 消息传回天禅道院,整座书院死寂无声。 清风不鸣,古松垂首,连岁月都似在此刻凝固。 洪行衍独坐静室,闭目良久,一言不发。 窗外风声呜咽,他指尖微颤,终是轻轻一叹。 那一声叹息轻如风,却重如山,压得天地都似微微一沉。 “我的弟子,都没了。” “弟子们都为传承战死,我这个做先生的,还活着做什么。” “该我上去了。” 声落,天地一静。 无人知晓,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背后,藏着怎样一段惊世骇俗、横贯千年的人生。 洪行衍,生于开元历二百一十三年。 彼时中土清平,大虞初兴,稷下学宫仍是天下文脉圣地,圣贤辈出,万流归宗。 他出身平凡,无世家之贵,无宗门之助,却自降生便显天纵异禀:三岁识字,五岁通经,十岁已尽览稷下基础典籍;旁人苦修半生不得其门,他只一眼,便洞见本源。 十五岁,洪行衍以布衣之身考入稷下,三万考生之中独占榜首,震动天下。 稷下学宫承上古仓颉文脉,纳百家之言,汇三教之根,儒、释、道三脉并立,各有宗师,各执一词,千百年门户之见深如沟壑。旁人治学,越学越窄,越修越执;洪行衍却不拜单师,不执一派,遍阅三教典藏,越学越阔,越修越融。 儒之正心,道之修身,佛之明性,在他眼中本是一体。 二十岁名动稷下,三十岁论道三教宗师,舌战群贤,未尝一败。 学宫上下皆称他为万年不遇的文脉种子,断言他只需循规蹈矩,百年之内必成圣贤,达到当世最高境界。 那是一条铺满鲜花、万众敬仰、万古流芳的坦途。 可洪行衍,偏偏不走。 开元历二百六十四年,洪行衍四十岁。 于稷下论道台,他开坛讲法,一语惊世: “儒、释、道三教,名不同,途不同,其根则一。 儒以正心,道以修身,佛以明性。 三教归一,万法同源,方是人族学问真正极境。” 一言出,四座皆惊,继而哗然如沸。 儒门斥他离经叛道,道家骂他亵渎先贤,佛门叹他执念太深。 有人惋惜他才学通天,却自毁前程;有人嘲讽他年少轻狂,妄图颠覆传统;更有人冷眼旁观,只等他身败名裂,沦为天下笑柄。 三教各有传承,各有势力,各有利益。 洪行衍的“三教合一”,动的不是道理,是根基。 他辩三日三夜,引经据典,环环相扣,以一己之力说得三教宗师哑口无言。 道理讲通了,人心却未服。 洪行衍望着眼前一切,终于明白: 有些事,不是道理对,就能行; 有些人,不是说得通,就能懂。 他微微一揖,转身走下论道台,再不回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稷下既容不下三教合一,他便离开;天下既无人敢走此路,他便独自一人,踏出一条新路。 那一日,青衫拂袖,一代奇才与天下第一学府,分道扬镳。 离开稷下,洪行衍孤身走遍中土神州,西出大凉州,北过黑龙岭,观人间疾苦,察修士纷争,看文脉兴衰。他越走越明:人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而是愚昧、分裂、内耗、自毁。三教相争,百家相伐,看似意气之争,实则在断自己的根。 若有一日外邪入侵,人族仍内斗不休,必将亡族灭种。 那一刻,洪行衍心中大定。 他要建一座书院——不执门户、不别高下、不分贵贱,只传大道,只护传承。 开元历三百零一年,洪行衍五十八岁。 他于大凉州深处,亲手搭起一间茅屋,立一匾,上书三字: 天禅道院。 “天”承道家天道自然, “禅”纳佛家明心见性, “道院”守儒门修身传道。 三教之意,尽在一名之中。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有人笑他被稷下逐走,还敢自立门户;有人讽他狂言三教合一,不过自取其辱;亦有极少数明眼人,暗中敬佩他有大担当、大勇气、大慈悲。 洪行衍不闻不问,不辩不争。 不设门槛,不看出身,不辨根骨贫富,愿学,他便教。 第一个入门的,是个无名无姓、沿街乞讨的孤苦女童。她天资逆天,如大能转世,生而知之,修行自强不息,心性厚德载物。 岁月流转,人间千年。 天禅道院从一间茅屋,成一片青山;从孤身一人,成宗门七子;从天下笑柄,成大凉州一方不可忽视的文脉之地。 洪行衍一生治学,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境界独尊,只愿: 文脉不断,传承不绝,人族不灭。 他本是世间最有希望三教合一、证得全书最高境界的人。 只要闭关千年,不问世事,必可超脱凡俗,成就无上大道。 可他偏偏选了最苦、最难、最累的一条路—— 传道,授业,解惑,守传承,护苍生。 开元历一千二百一十二年,天道异动,天路大开。 域外天道大军携无尽大妖凶兽,一路北上,不为土地,不为资源,只为断人族文脉,灭人族传承,绝人族未来。 人族节节败退,防线一触即溃,王朝震动,宗门惶恐,万民哀嚎。 危急关头,天禅道院七子主动请战。 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守住先生一生所求——人族道统,血脉传承。 洪行衍站在山门前,望着一手养大的七个孩子,沉默许久,只说一句: “活着回来。” 七子躬身一拜,转身冲入烽烟。 无人知晓,山门上谶语已成定数: 七子去,六子回。 洪行衍懂谶语,知天命,明祸福。 可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更懂——有些路,明知是死,也必须走;有些事,明知难成,也必须做。 这,便是传承。 前线战报最初皆是捷报。七子联手,三教同修,所向披靡,连破妖军。 可很快,噩耗接踵而至。 大师兄盛双盛失踪。 二师兄战死。 三师姐陨落。 凌天、凌海双双殉道。 最后归来的,只有六师弟明月。 修为尽废,浑身是血,跪倒在洪行衍面前,泣不成声: “先生……弟子们……都没了……” 千年传道,一生心血,满门桃李,一朝尽丧。 世间之痛,莫过于此。 洪行衍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怨天尤人,只轻轻一叹: “弟子都为传承死了,我这个做先生的,还活着做什么。 该我上去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这位本可证得全书最高境界、三教合一之圣贤的绝代学人,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一身温文书卷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山煮海、霸绝天下的战气。 由儒转霸,以文入武,以道化兵。 他一步踏出天禅道院。 一步风云变色,一步天地同悲,一步万古流芳。 他抬头望向漫天妖云,望着那两头统领亿万妖邪的巨孽,轻轻摇头,喃喃自语: “七子去,六子归……可我的学生,都已经不在了。 该我这个先生,替他们,把这道统续下去。” 他心中无声而誓,响彻神魂: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们算尽天机,推尽命运,布尽杀局。 可你们永远也算不透——人心之仁,血脉之烈,传承之重。 我华族自太古以来,每逢文脉将断、族群将倾、生死存亡之际, 总有先贤仁人挺身而出,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火,舍身续道,死不旋踵。 这不是傻,不是愚,不是不知死活。 这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道,是薪火相传的魂,是生生不息的根。 你们这些只知破坏、只知毁灭、只知吞噬的畜生,永远不会懂。” 话音落,洪行衍仰天清啸,穿云裂石,直上九天。 这位本可三教合一、登临极境的先生, 自碎文丹,爆碎武魂之心,燃尽毕生神魂与千年修为。 儒门浩然、道家无为、佛家慈悲三教本源之力轰然炸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不灭长虹。 他纵身而起,直冲亿万妖邪汇聚的黑色漩涡,以身为引,以魂为火,死死缠住那两头为首巨妖。 “想灭我人族传承,先踏过我尸骨!” 强光炸开,天地震颤,亿万妖气蒸发,巨妖悲鸣响彻三界。 世人皆见,洪行衍与两头巨孽一同湮没在神光之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天下皆恸,以为一代圣贤,就此落幕。 无人察觉,在那爆开的神魂最深处,一丝微不可查、融贯儒释道三教的本源真灵,被一股苍茫古老、超越天道的气机一卷,悄然隐入虚空,不灭,不熄,不泯,不散。 只待来日,薪火重燃,道统再续。 洪行衍殉道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两界。 西牛贺洲,九黎神朝,巫祖殿内,历代蚩尤遗脉、巫祭大长老、王族亲贵尽数齐聚。 神朝之主蚩尤烈端坐巫王座,目光如渊,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天禅道院,满门忠烈。洪行衍一死,三教合一之路看似断绝。可人族气运未尽,文脉未亡。未来能续此道者,唯有一人。” 殿内众臣齐声问:“我王,此人是谁?” 蚩尤烈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盛双盛。” 满殿皆惊。 有人不解:一位中土落魄弟子,天禅道院已毁,自身生死不明,何值得神朝倾力相扶? 蚩尤烈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万古风云: “你们只知盛双盛,却不知他的祖父——盛苍澜。 此人于我九黎,有开国续命、再造山河之恩。 若无盛苍澜,便无今日之九黎神朝。” 那是比开元历更早的上古乱战之世。 西牛贺洲四分五裂,七十二部落互相攻伐,邪魔横行,蚩尤遗脉濒临灭绝。 彼时的蚩尤烈尚是年轻一部之主,外有强敌,内有叛族,征战十余年,屡战屡败,几乎身死乱军之中。 就在九黎即将覆灭之际,一位青衫中年人自中土而来,踏入西牛贺洲。 他便是盛苍澜。 盛苍澜出身中土盛氏,修为半圣,心性磊落,义薄云天。他见九黎子民深陷战火,又知蚩尤先祖曾与人族共抗洪荒,人族与九黎本是同源,心生不忍,径直寻至蚩尤烈帐前。 只一句话: “我助你一统西牛,平定乱局,再立神朝。 我不要权,不要地,不要名,不要利。 只求你日后登基,护佑九黎子民,不扰中土,共守苍生。” 那一夜,两人彻夜长谈。 自此,九黎迎来转机。 盛苍澜以一己之力,平七十二路叛族,荡三十六域邪魔,镇四方割据,扶蚩尤烈登临大位。战场上一剑破万军,庙堂上定国安邦,让破碎的九黎重获新生。 开国大典之上,蚩尤烈要封他为一字并肩王,掌半壁江山,享万世香火。 盛苍澜一概拒绝,只道: “人族与九黎本是一家,乱世相助,理所当然。” 开国大典前夜,蚩尤烈立誓: “先生大恩,九黎永世不忘。日后先生后人若有危难,我九黎倾尽全国之力,亦必相报。” 盛苍澜一笑: “若有一日我盛氏后人落难,不求权倾天下,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一方净土,一处藏身,一条活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日,盛苍澜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有人说他功成身退,归隐中土;有人说他触及大道禁忌,被天道收走;更有巫祖秘传——盛苍澜并非消失,而是以身镇封西牛深处一处灭世禁地,以自身神魂镇压万古凶物,换两界安宁。 千年、万年,岁月流转。 盛苍澜成了九黎神朝最神秘、最敬重、最禁忌的名字。 他的画像藏于巫祖殿最深层,代代帝王亲祀;当年誓言,刻在神朝祖鼎之上,一字未消。 蚩尤烈声音肃穆,传遍全殿: “盛苍澜先祖于我九黎,有开国、平乱、续命、安邦四大恩。此恩不偿,我九黎不配为神朝。如今他孙儿盛双盛门庭倾覆,道统垂危,生死不明,我神朝若不站出来,天地不容,祖灵不容。” “我意已决: 一、公开押注盛双盛,为洪行衍之后,唯一三教合一继承人。 二、以先祖功勋之名,赠盛双盛一座小型福地,名唤归澜福地。 三、福地之内,藏盛苍澜当年一缕气息与一件旧物,留待他日后亲启。 四、神朝全境,任何人不得加害盛双盛,违者以叛族论处。” 满殿臣工尽数跪拜: “我王英明!谨遵祖训!” 归澜福地深处,那一道属于盛苍澜的微弱气息,在这一刻轻轻一动。 跨越万古岁月,他在等一个人。 世人不知,在盛双盛降生那一日,九黎神朝便有人,悄然踏入中土。 不是大军,不是使节,不是巫祭。 只是一位布衣简朴、眉眼温和、背着旧书箱的老教书匠。 他是九黎初代巫祖亲封的守诺人。 自盛苍澜失踪那日起,九黎便立下祖制:世代必有人驻守中土,看护盛氏后人,不求富贵,不求显达,只护他一世平安、道心不偏、前路不毁。 这一代守诺人,在盛双盛降生那一日,准时赴约。 他在盛家隔壁租下矮屋,开一间蒙学馆,不取束脩,不图名利,只教孩童识文断字。他从不与人深交,目光却常常越过矮墙,落在盛家窗棂之上。 他看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日日长大,看着他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看着他眼中那一点与盛苍澜如出一辙的清澈与坚韧。 盛双盛幼时顽皮,总爱翻墙趴在窗口听他读书。 老教书匠也不驱赶,只在他听得认真时,淡淡念诵: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字句轻浅,却如春雨润物,一点点落在盛双盛心尖。 盛双盛稍大,偶有顽劣冲动,老教书匠也不训斥,只给他讲上古先贤故事,讲人族与九黎共守天地,讲真正的强大不是伤人,而是护人。 他从不提九黎,不提盛苍澜,不提开国功勋,不提惊天秘辛,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先生。 少年迷茫,曾蹲在墙根问: “先生,我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 老教书匠望着远山,轻声道: “做心正、路正、行正之人。 做不忘本、不欺心、不负人之人。 若有一日风雨临头,记住——站直,别弯。” 那几句话,盛双盛记了一生。 他不知,这位看似平凡的教书匠,每逢深夜便向西而拜,以巫祖之名,为他挡去无数暗中窥伺的杀机、算计、恶缘。多少想利用盛氏、拿捏盛家、提前扼杀未来变数的势力,都在无声之中被一一抹平。 老教书匠守了盛双盛十六年。 从襁褓婴儿,到少年初成。 直到盛双盛被洪行衍看中,带上天禅道院那一日。 少年背着行囊,出门前特意跑到蒙学馆,恭敬一拜: “先生,我走了。” 老教书匠点点头,递给他一本旧书: “路上读,莫忘本心。” 书里没有叮嘱,却夹着一丝极淡、极古老的巫力气息——那是归澜福地的坐标,是九黎千年不变的承诺,是盛苍澜留在世间最后的护持。 盛双盛走后,老教书匠关上房门,摘下旧巾。 一瞬之间,布衣化巫袍,苍老化威严。 他向西一拜,声轻而郑重: “祖训已守,少年上路。 此后,神朝底牌,尽数押他。 归澜福地,随时敞开。 盛氏之恩,九黎,必偿。” 下一瞬,身影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盛双盛一辈子都不知道: 他这一生看似顺理成章的心性、机缘、道路、选择,从不是偶然。 自他降生第一声啼哭起,便有一界之重,默默站在他身后。 洪行衍燃魂、九黎表态、天禅道院满门忠烈的消息,如惊雷般炸遍三界。 无数沉睡万古的大人物,纷纷睁开双眼。 中土稷下学宫最深处,圣贤石像眸光微动。 大虞王朝祖陵,历代帝魂齐齐苏醒。 道家三十六天,掌教真人掐指推演,面色剧变。 西方净土,古佛低眉,一声轻叹。 甚至连域外黑暗之中,都有古老存在,投来冰冷而凝重的目光。 因为他们都算到了同一个真相—— 盛双盛,不是凡人。 他出生那一日,天降异相: 紫气东来之极,忽生黑白二气,缠绕成莲,贯通天地。 文曲、武曲、禅心三星同耀,千年不遇。 更有一件伴生灵宝,自他襁褓之中浮现,形如半卷古经,非金非玉,却能自动吸纳三教气息,日夜温养他的神魂。 那是—— 三教合一的先天道基。 三界最顶级的存在,一眼看穿: 盛双盛,是应运而生之人。 是人族文脉万年一现的中兴之主。 是唯一能走完洪行衍未竟之路、真正三教合一的人。 可同一时间,所有天机推演,都出现了一道恐怖裂痕。 应运者,亦是应劫者。 一线之差,天堂地狱。 若盛双盛能心无旁骛,证三教合一—— 他便是人族救世主,文脉重燃,天下安宁,万族敬仰。 若他中途道心崩毁、误入歧途、未能合一—— 命运瞬间颠倒。 应运之气,全数转为劫气。 幸运之子,化身灭世之劫。 人族最后的希望,变成人族最大的劫数。 这不是威胁。 这是天命。 而所有大人物都在颤抖,因为他们同时看到了盛双盛的宿命之敌。 那人与盛双盛一般,出生时天降异象,伴生至宝,身负无上资质。 但他走的路,与盛双盛截然相反: 盛双盛走三教合一,他走三教俱灭。 盛双盛守人族传承,他要断人族根基。 盛双盛承应运之气,他承灭世之劫。 两人同根、同源、同命、同相,却一正一邪,一明一暗,一生一灭。 更恐怖的是—— 若盛双盛不能三教合一, 宿命之敌便会取而代之。 应运与应劫,会彻底互换。 到那时,盛双盛所有的气运、机缘、庇护、承诺,都会变成刺向人族的最凶之刃。 黑暗之中,那道宿命之敌的身影,轻轻一笑: “你我本是一体。 你不成圣, 便成劫。” 至此,天下大势,尽系于盛双盛一人之身。 九黎神朝:全界押注,赠福地、偿祖恩、死保。 稷下学宫:暗中默许,不再打压,留一线生机。 大虞王朝:观望却倾斜,准备动用国运相托。 儒、释、道三教高层:不再内斗,默认他为未来共主。 隐世族群、太古遗种、亦正亦邪的古老存在:纷纷出世,寻他踪迹,布子押注。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是三界最后一次赌局。 盛双盛胜,三界存。 盛双盛败,三界灭。 虚空深处,洪行衍的真灵轻轻一动: “双盛,你是应运之人,亦是应劫之人。 路,只有一条——三教合一。 不成,便是死局。” 归澜福地之中,盛苍澜的气息微微呼应: “我在等你。 你若成道,我便归来。” 而此刻,被神秘女子救走的盛双盛,仍在沉睡。 他还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天禅道院一个普通大师兄。 他是—— 洪行衍的道, 盛苍澜的愿, 九黎的诺, 人族的运, 三界的劫。 七子去,六子回。 先生死,道统续。 应运生,应劫起。 不成圣,便成劫。 天地寂静。 万古棋局, 落子——盛双盛。 (本章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