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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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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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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林昭然一时语塞。 “哦。哦!我明白了,”宁璐掩口轻笑道: “细想倒也不无可能,他确有几分可爱……”她忽然顿住,惊慌地看向林昭然道: “我是说,你自然也俊朗,只是太过沉静寡言,不合我脾性——天哪,我该装作羞愤模样才对是不是?好了好了,我这就闭嘴。” “你尚未答我疑问。”林昭然提醒道,眼底浮起笑意。 “什么?哦,说我轻信之事……”宁璐短促地干笑一声道: “实不相瞒,我也无确切答案。你或许期待什么玄奥缘由,但真没有。 大抵是我愚钝罢了。既相识一场,我能感知你等并无恶意,又出示了所求凭证…… 纵使是癔症或谎言,于我亦无损害。” 林昭然审慎地打量她。 虽说得轻巧,然其语气笃定,显非仅凭直觉判断安危。莫非与那占卜之术有关? “若我问你,如何确信我等绝无恶意?”他好奇道。 “女子直觉。”她欢快应答,似早备好此答。 “无论如何,谢你信任。”林昭然颔首。 “好说!”宁璐投来感激一瞥,似庆幸他未深究,“可还有他事相询?” “确有一问。”林昭然道,“或涉私隐:你既为克洛提人,为何远赴青云城修习术法?此举颇不寻常。” “唉……”她轻叹,欢颜稍敛,说道: “家母实为暴风城人士。幼时常听她讲述故土风物,心向往之。 故而央求家父允我前来,他向来拗不过我。 此即寻常应答之辞。倒也非虚——我确想游历一番。青云城亦甚有趣,至此无悔……” “然则?”林昭然追问。 “然若仅为游历,未必会入学修行。”宁璐道: “至多盘桓数月。实情是家父结下强仇,恐祸及家人。 尤以我为甚……因家父常觉我识见不足。” 竟是如此。 想来世人都道林昭然与父母争执乃忤逆不孝,或许他对宁璐之行亦该多份体谅。 “最终议定送我至青云城。”宁璐续道,“既可避祸,又遂我探母夙愿,对外只言家父溺爱过甚。一箭三雕,岂不美哉?” “确然。”林昭然应道。心下却暗叹:其父送女至青云城求安,孰料末了竟遭流放岛入侵,实非人算可及。 “总之!我觉得这般结局甚好,并无遗憾。你也不必替我唏嘘。”宁璐道: “不过说实话,待修业完毕归家时,我定是欢喜的。我……有些想念家人。你随时可见亲眷,大抵难以体会。” “呃,是啊……你说得是。”林昭然缓缓道。并未解释其中另有隐情。 此后三人在岩地闲游片刻,复归飞舟继续荒漠漫行。 宁璐竟说动林昭然助她搬走一块硕大青岩——此物于林昭然看来毫无价值,亦不解其用途——她却欢欣异常。 自顾自哼着小调细察青岩近半个时辰,方又来寻林昭然。 “林昭然,可否一问?”她出声相询,不待应答便继续道,“你们这轮回……终有尽时对不对?” “确然?”林昭然不解其意。 “也就是说,终有一日此月将如常流逝……而我得以铭记而非无尽遗忘?”她进一步追问,“你也会记得今日,依约而行?” “我……本是此意。”林昭然语带迟疑。他们从未告知她轮回崩毁时若未能脱身,极可能形神俱灭。若非必要,他实不愿言明此节。 “届时你待如何?”她轻咬下唇,“我是指……关于我。” “关于你?”林昭然微怔,未料话题忽转至此,“这须看你意愿而定。” “我也不知所欲为何。”她坦言,“只知今日欢欣,不愿尽忘。” 原来如此。 他原以为她浑不在意月末将失却一切,许是直至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轮回意味。 可惜此事上他难出慰言——除非虚与委蛇。 “不过,”她续道: “既知不可强求,我有个不情之请:待终局相逢时,莫要装作从未相识。 不必言明轮回之事,但请莫要疏远。我自知非你经年所遇最有趣之人,但你不许忘了我,可好?” 林昭然投去奇异一瞥。 “也罢……依你。”他缓缓道。 “好极!又得新友!”她雀跃欢呼,惹得林昭然轻叹。她某些方面真似孩童,抑或那位“新儿”。 他偶尔还真想念那只傻气小蜘蛛…… “你当知晓,最终轮回里我们不会窃取这飞舟。”林昭然提醒,“今日种种,恐难再现。” 宁璐凝神思忖片刻。 “如此也好。”她终道,“据邸报所言,你们击落追兵时伤了许多性命。这般行事终非善举。” “我……实难理解你。”林昭然摇头坦承,“既知此事,仍愿同行,还欲结谊。” “时光重置后那些人都会复活,无妨的。”她轻耸秀肩道: “再说!纵无飞舟,你们既能开启跨洲传送门不是吗?当初我们便是这般登舟的。你照样可带我看遍胜景!” 林昭然欲言又止。跨洲传送之术终究惊世骇俗,但转念一想,以宁璐心性,恰是极少数闻此不致惊惶之人。 “你说得是。”他终是认下。 何况,通天彻地之能若不能用携友同游荒墟险境,岂非明珠暗投? 许是张明远带坏了他…… 最终,说服宁璐助他们寻译员与向导并非难事。 多数关系网在其故乡宜君城——彼处她可借家族势力,又熟稔风土人情。 有此根基,将来拓展全域自是水到渠成。 他们留了两具分身陪她落脚宜君城,自身则乘飞舟商议要事——正是关乎蚀骨魔君之局。 “已过数日,”林昭然道,“你我皆已冷静思量。仍觉该冒险与那巫妖交易么?” “自然。”张明远道: “以圣器乃至钥片如帝国宝珠交换稀有术法与知识,于我们轻而易举。下回轮回再故技重施,他亦无从察觉。 光想此事便暗觉痛快。若说世间有谁令我坑骗毫无愧疚,非他莫属。” “然我不知此事能行至何地步。”林昭然隐现忧色道: “他终会察觉有异。尤以术法交换为甚——若赵虚明与怀圭能识破自身技法,蚀骨魔君岂会不能?而他若知秘术遭窃,反应必更酷烈。” “无妨。”张明远摇头道: “只需行事缜密。此番问洞天秘术,下回探魂术,再下次究传送门。每次专攻一题,待诸题穷尽再议重复。若主题皆异,他应难察觉。” “此策我亦思及。”林昭然沉吟,“然前提是那巫妖确可信赖。” “他既选择会谈而非直接暗杀或挟持人质胁迫,已显诚意。”张明远指出。 “难辨几分出自本心,几分是忌惮惊动幕后势力。”林昭然道,“他显然疑有隐秘力量支撑我等。若知我等势单力孤,恐早显雷霆手段。” “这倒易解!”张明远大笑,“只需教他永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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