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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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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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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虚明的静室与寻常教习的并无二致。 小小一间屋子,当中摆着张大桌,四面列着书架,余下的空处便叫些莫名其妙的纸堆占满了。 也不知为何,每位教习屋里总要堆上这么几摞。 平日独处尚觉局促,此刻塞进四人,更显逼仄。 连座椅都不够数! 自然,这等小事随手捏个点石术便能解决。 不过林昭然此刻的不安,倒泰半源于撞见的这场会面,而非屋宇狭小。 赵虚明与怀圭有所往来,只怕这轮回余下的时日都要难熬,甚或逼得他提前重启。 然事发突然,兼之身处窘境,更衬得此番会面暗藏机锋。 他不禁揣度:莫非二人特特选在此时此地相见,是为施压? 若果真如此,未免行险。 有些人被逼到墙角,反会豁出去拼命。 换作是他,断不会行此弄险之举。 但他旋即按下心绪。或许是他多心了,人家根本未作此想。 何况他们并非真的身陷绝境。 横竖林昭然随时都能重开轮回。 与张明远交换个犹疑的眼神,二人齐声向两位师长见了礼,挪进屋内,勉力寻个自在姿态安顿下来。 坐定之时,林昭然暗自思忖: 这两人究竟互通了多少消息? 怀圭大抵将所知尽数告知了赵虚明,但其实也无甚紧要,不过坐实了他二人有所隐瞒。 反观赵虚明,对轮回之事的了解远胜怀圭……可他当真会向这位祭司和盘托出? 即便说了,对方又会信么? 瞧两位师长审视的目光,只怕顷刻间便见分晓。 “见着我在此,很意外?”怀圭咄咄相问。 “是,”林昭然坦然承认,“在此得见尊颜,确教人……意外。不知二位原是旧识。” “非也,”怀圭一耸肩,“我见你二人行止可疑,自知问不出真话,便来寻他探问些线索。” “偏巧赶在我等与老师有约之时来访?”林昭然挑眉反问,“这时机未免巧得教人生疑。” “与运气无干。实不相瞒,这已是我第三回拜会了,”怀圭爽快道,“今日特为见你二人而来。” “原来如此。”林昭然颔首。 “好了,何必兜圈子,直说罢。”张明远显然无心周旋,转向赵虚明道,“老师同他说了多少?” “事既至此,彼此欺瞒未免不智,”赵虚明道: “我将所知轮回之事尽告怀圭先生……只盼你二人当初亦能如此待我。 眼下看来,你等所知远胜于告知我的。若论回报我平日相助之情,这般行事未免令人心寒。” 啧。 林昭然暗想,原来赵先生还擅诛心之术。 “竹筒倒豆子反倒坏事,”张明远毫无愧色道。 他与赵、怀二人打交道时日既短,又无旧情,自不将赵虚明的怨望放在心上。 “我试过才知。说得太细,不是当你疯了便是骇得魂飞魄散。那还是我半懂不懂之时。单是教人信有时光回溯便千难万难。” “我自问对此事还算开明。”赵虚明道。 “林昭然耗了数年苦功练那劳什子真元运转,才得先生青眼,”张明远翻个白眼道: “就这般,若他时机拿捏稍差或说错半句,先生仍要推搪数周。至于我——当初试着说与先生听,您可是半句都不肯信。” 赵虚明眉头深锁,默然不语。 “且住,话愈说愈僵了,”林昭然忙打圆场道: “当务之急,师尊、怀圭前辈……隐瞒之事,是我等不是。虽自有道理,但二位感到被欺亦在情理之中。” 怀圭嗤之以鼻。 林昭然忽想起一桩要紧事。 “且容晚辈唐突一问,”林昭然看向怀圭,“不知赵先生说了什么,竟教前辈信了时光回溯之事?” “好晓得下回如何说服我?”怀圭一语道破。二人当即称是。“说实话,我至今仍觉此事荒诞。” “哦。”林昭然顿时泄了气。可恶。 “既不信,又何必兴师问罪?”张明远抱臂冷声道。 “因我瞧出你二人自己是信的,”怀圭道: “至多是癔症,并非存心欺瞒。倒是赵先生能得你等坦言,我却不能,教人有些寒心。纵我不信,难道便会与你等绝交不成?至多觉得你俩有些疯癫罢了。” 林昭然睨他一眼,殊无笑意。 “前辈说得好听。若我使着您亲传的魂魄防护之术,被问及时却推说是什么穿越时光,您信与不信岂无干系?”林昭然道。 “哦?果真是我的手段,”怀圭自顾自点头道: “不瞒你说,此事梗在我心头有些时日了。这也是我来寻赵先生的缘由之一。区区化形者竟能教你那些术法,实在教人难以信服……” “魂魄感知之术,确有位化形者指点过一二,”林昭然道,“但大半是得自前辈亲传。” “原来如此。这倒说得通了,”怀圭沉吟道,“虽说时光回溯可解此结,但总有比穿越时光更简单的解释。譬如说……你或是位心术大家?” “正是。”林昭然坦然承认。 三道目光霎时钉在他身上。连张明远都吃了一惊——想必是没料到他竟会将这要紧秘密和盘托出。 “他们既要听实话,便教他们尝尝滋味,”林昭然耸耸肩,“不错,我确是心术大家。这是我在轮回中着力修习的术法之一。” “处你这般境地,倒是上佳之选,”赵虚明赞许地点头,“不仅妙用无穷,若在轮回之外修习更险甚。” 怀圭投来略带惊骇的一瞥。 “总之……我至贵处演示您所传的魂魄防护之术,”林昭然直视怀圭双目道: “您问起缘由,我答是穿越时光。您不肯信,便以心术相探。岂料我果真是心术修士。却待如何?” “那便棘手了。”怀圭坦言。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静默。 “啧,事与愿违,”赵虚明恼火地瞪了怀圭一眼。疤面祭司却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暂且莫论虚事。我姑且信你全盘托出非是易事。然则——此番你定要试上一试。若不然……这轮回余下的时日,你二人休想再得我半点传授。” “还有,”怀圭紧接着道,“若你等坦诚相告,我便指点如何方不致教我在往后轮回中生疑。” 林昭然沉吟不语。 恩威并施。 实则这威胁他并不十分在意——至多不过这两周少学些术法,无甚要紧。 他与张明远交换眼神,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无妨,”张明远道,“横竖早打算日后要说,不是么?至不济,也算得个前车之鉴,晓得下回如何避坑。” 林昭然细想之下,亦觉有理。 虽不如预期那般周密,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纵在轮回之中,亦少有事事顺遂。 不如和盘托出,且看他们如何应对。 他方欲开口,却被赵虚明截住话头。 “若可,最好由张明远来说。”赵虚明道。 “我?”张明远讶异地点点自己胸口,“为何?林昭然说得比我周全多了。不仅比我先勘破诸多关窍,与二位更是相熟得多。” “或许,”怀圭承认,“然则辨你言语真伪,于我容易得多。” 张明远投去犹疑的一瞥。 “他们未用心术探你,”林昭然摇头,“我能觉察。但观此情形,兼怀圭前辈往日言语,他大抵有些辨人诚伪的超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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