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深入荒林危机四伏,但他自信能及时察觉威胁带二人脱险。
瞬移落地后,墨玄忽道:“传送术当真便利。不知我要修习多久才能掌握?”
“勤练塑形术的话,一两年?”林昭然推测,“若按我给陶晚晴特训的法子,或可缩短至数月。”
“哈,改日定要讨教。”墨玄笑道,“不过今日已耽搁你太多......”
“你助我良多,”林昭然正色道,“这点回报理所应当。”
“既如此......”墨玄犹豫片刻,“寒枫镇失踪案始终萦绕我心。那些人多是我的故旧,不知你可曾追查过?”
也罢。虽未打算此时提及,但确是该向墨玄坦白苏德往生井的时候了。
“其实关于此事......”
林昭然早料到墨玄听闻苏德所为会勃然大怒,事实却远超预期。
这摩罗族少年竟冲动到要立刻前往幽影庄园查探往生井,全然不计二人皆带伤在身且毫无准备。
费尽唇舌周旋近一个时辰,才劝住这鲁莽之举。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墨玄突然发问,又自问自答,“每次轮回终结时,你的魂魄恐怕都与众人一同被吸入那邪器!”
“那又如何?”林昭然不以为意,“回溯机关显然不受影响,照例将我的魂魄从魂柱中抽出重启轮回。”
不过细想之下,这或许正是破解时光之谜的线索。
究竟是回溯伟力足以无视魂柱的万重禁制,还是因轮回本身会湮灭一切,只要魂魄完好便无关归宿?
“至少证明这吸纳过程无害,你历经多次也未伤及魂魄。”墨玄稍感宽慰,随即颓然道:
“但说实话,我恐怕帮不上忙。苏德在魂术上的造诣远超于我,涉足的更是我避之不及的禁忌领域......这两日我会尽力查证,但你终须另寻高明。”
“可有推荐?”
“先前所列的魂术研习者名单,大半已遭苏德毒手。”墨玄黯然摇头道:
“或许可寻三圣殿帮忙?他们专司剿灭此类邪修,既有能人又富经验。他们必会重视你的举报——只需将人传至幽影庄园附近,证据唾手可得。”
“下个回溯周期或可一试。”林昭然沉吟道,“只怕打草惊蛇。苏德与流放岛人牵连甚深,若幽影庄园遇袭,红袍人必会察觉。”
“未尝不是好事。”墨玄却道,“红袍人既以为你们是时空旅者大军,若始终按兵不动反而可疑。”
二人相对无言。
墨玄因无力相助而愈发消沉,林昭然也不知如何宽慰。
最终墨玄提前结束行程,要求传送返家。
此次采药之行,就此草草收场。
周一如约而至,林昭然前去赴赵虚明之约。
因对方未定具体时辰,他打算待课业结束后前往。
不料赵虚明竟直接闯入他首节课堂,在众目睽睽下将他带离——显是迫不及待要问个究竟。
直到二人安然落座于其静室,这场谈话才真正开始。
“所以,”林昭然开门见山,“老师作何论断?”
赵虚明不语,自抽屉取出一枚拳大的石球递来。
“向此物注入真元。”
石球在真元流入瞬间泛起柔黄光晕。
这情形林昭然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初学年用来练习真元操控的基础法器。
此举有何深意?
等等......
“此物在检测我的真元印记?”他恍然道。
“不错。”赵虚明颔首道:
“每人真元皆具独特性。纵能遮掩或改变自身印记,据我所知尚无人能完美模仿他人。
你最多令石球误判,但绝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将石球收回,“看来你确是林昭然无疑。虽在意料之中,但验明正身总无坏处。”
“先是需真元印记开启的锁具,如今又是这个......”林昭然皱眉,“天衍阁何时收录了我的真元印记?”
“初学年每次使用训练石球时。”赵虚明晃了晃手中器物,“只需稍加禁制,便能永久保存其中印记。”
“这合乎律法?”
“岂止,此乃明文规定。”赵虚明道,“官衙素喜收录众人真元印记,办案时省却许多身份核验的麻烦。”
“罢了。”林昭然叹道,“既然验明正身......”
“该谈谈这『时光回溯』了。”赵虚明将石球放回抽屉,“你当知修真界对时空穿梭的主流见解?”
林昭然点头:“皆言此道绝无可能。但理论归理论——”
“还有无数失败实验为证。”赵虚明插言。
“——而我的亲身经历足证其谬。”林昭然不为所动,“无论『主流见解』如何,我亲眼所见时空穿梭确有其事。眼下唯看老师是否信我。”
“你的说辞确有可取之处。”赵虚明道,“但要我全盘接受时光回溯之说,尚需更多佐证。不知你可愿解惑?”
此后一个半时辰,赵虚明就回溯规则及相关事件细细盘问。
其问题之缜密,必已察觉林昭然有所隐瞒,却始终未点破。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教习全程未录一字,只静坐凝视着他娓娓道来。
“物质界与灵界隔绝?”赵虚明突然挑眉,“此等重要情报,周五竟未写入验证清单?”
“这能证明什么?”林昭然辩解,“与时空穿梭并无直接关联。”
“然可消解我心中最大疑窦。”赵虚明目光如炬道:
“你所描述的轮回堪称改天换地——不仅将魂魄送回过去,更为整个寰宇倒转时光。
此等伟力实难取信。但若需割裂两界方能成事,说明其影响范围终有极限,反倒合理许多。
可曾咨询星象师查验天轨异常?”
“未曾。”林昭然蹙眉,“为何会有异常?”
“但凡合格的术法设计,必求耗用最简。”赵虚明道:
“若由我构建此术,断不会浪费真元在无关之处。既然无人踏足其他星辰,直接幻化天幕岂不省事?多数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星象师可以。”林昭然会意。
“正是。尤其若如你所推测,此术源自紫墟初代帝王时期。”赵虚明指出,“彼时未有窥天镜,星官全凭肉眼观象。当年足可乱真的幻术,如今未必经得起推敲。”
“或可一试。”林昭然将信将疑,“不过我怀疑隔离本界与周天星斗会否导致天地崩坏......”
“定有界限存在。”赵虚明断言,“我会咨询几位星象师。下次若再要取信于我,切记将两界隔绝之事列入清单。”
说着取出一张纸条递来,“还有,记得用这个签名。”
只见纸上工整列着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与数字。
“某种密文?”林昭然端详着纸条喃喃道。
“类似。为师这些年做了诸多预案,”赵虚明语出惊人道:“包括防备记忆遭篡改时,需向未来的自己传递讯息之法。”
这份未雨绸缪的警惕令林昭然哑然——虽显多疑,却堪称良策,他自己也该效仿。
“须将此文分毫不差地记下,错漏一字便前功尽弃。”
林昭然默记数息,旋即凝成记忆印记永存心间。
“记下了。”他将纸条递还,“接下来?”
按幼时所阅传奇话本的套路,此刻赵虚明该当即将纸条焚毁以防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