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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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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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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逐渐意识到,他对陶晚晴的了解远不如自以为的那般透彻。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她那看似永无止境的乐观与自信背后,竟藏着令人意外的脆弱——更因她对待“时光回溯”之事的深思熟虑。 当他告知自身处境时,她竟全程静听未打断,甚至提笔记录,而后更带着满纸疑问与构想再度造访。 这般行径与她素日作风大相径庭。 陶晚晴向来是“少思虑,多行动”的典范,且坦言至今仍对“时光回溯”之说将信将疑,故而她这番心思转折着实教人费解。 虽则她与墨玄共拟的清单颇有新意,却无甚惊世之论,归根结底不过四个疑问: 为何除她与墨玄外不多寻助力? 为何不禀明官衙或天衍阁高层以求协作? 为何广涉诸般术法而不专精一道? 末了最紧要的——为何不在“斗法”上多下苦功? 末一问尤令林昭然莞尔。 不过数日前,陶晚晴还为他“精妙绝伦的斗法技艺”泫然欲泣,此刻倒嫌他修行不够勤勉。 人心之难测,一至于斯。 可惜陶晚晴全然不觉这前后矛盾有何可笑。 林昭然将“斗法”列为次等要务的缘由。 无非是鲜少有事能凭武力解决,加之他本非此道良材。 竟遭她全盘否定,更扬言要亲自督导他勤修此道。 方法便是“演武”。 日复一日,招招见血的残酷演武。 他此刻才惊觉当初应允此事何等轻率。 当陶晚晴视他为需全力应对的敌手时,那“演武”与先前陪练般的切磋简直云泥之别。 她出手狠辣毫不容情,纵有守护阵法相护,他仍忧心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其手。 这般强度实非他所愿。 许是她对他短期精进如斯仍心存芥蒂。 “可准备好了?”她将战棍在掌中转得飒飒生风。 “尚未~”林昭然试探道。 方才在赵虚明处受了一肚子闷气,未及调息便赶来此地,此刻只想瘫坐调息,哪堪再受捶楚。 “由不得你。”陶晚晴嗤之以鼻,“开始!” 早知这般推脱无用。 他侧身急闪,避过她起手一式。 这姑娘竟未用灵矢之类寻常招式,而是直接祭出震空矛。 近来与他过招时,她尤钟爱此术。 吃了几次闷亏后,他再不敢以寻常护盾术硬接。 这束高度凝练的穿透型力场专克简易护盾,能将浩荡威势聚于方寸之地。 纵是更高阶的防护术法也难撄其锋,遑论他囊中那些粗浅手段。 前几日初试此术时留下的青紫淤痕,至今仍在他胸臂间隐隐作痛。 即便将过载的护盾催至极致,亦难尽消那矛形力场之威。 眼下唯有闪避一途。 幸而此类光束无法追踪,但坏处是这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在近身缠斗时极难躲闪。 更糟的是——他的身法实在拙劣。 不过连日的锤炼终见成效,此番竟堪堪避过。 他当即回敬一道旋风,欲乱其下盘迷其双目。 可惜故技重施早被识破,她御风结界方成,反手便是一记十成力的炎爆术。 好家伙,这是当真不留余地! 他急施驱散术法化解,总好过耗费更多真元展开护盾。 况且那球型护盾会令他动弹不得,陶晚晴定会乘虚而入。 紧随其后的震空矛印证了他的揣测。 若方才选择硬接炎爆术,此刻必被这记杀招钉在原地。 他骤然撒出漫天灵矢,皆取直线袭向对方。 此乃诱敌之策,专为引她使出那招惯用的震地术。 既能扫荡来袭术法,又可借势反攻。 故而他紧接着劈出一道电光,这炎矢术变式岂是蛮力可阻? 此番他料敌机先。陶晚晴果然欲以震地术相抗,中途却识破机关,闪身避过他那道电光。 林昭然趁她攻势微滞,当即施展传送术掠至其背。 她自是察觉——想必用了昔日所授的感应技巧——却只来得及仓促撑起护盾硬接他轰出的力场冲击。 他紧接着回敬一记震空矛,岂料她矫若游龙般闪避,反手便是八枚灵矢连珠袭来。 逼得他再施驱散术法化解。 他暗自纳罕:明知聚拢术法易被一招破尽,她为何仍执着此道? 许是力有不逮? 毕竟他的真元操控更胜一筹,这般精细操控或非她所能。 为避又一记震地术,他再度瞬移,旋即撒出数道灵矢。 此番每道轨迹诡谲难测,教人防不胜防。 如此鏖战一刻钟,终因真元枯竭认负。 虽败犹荣——至少未添新伤。 陶晚晴照例数落他不知节省真元,殊不知她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岂容他留手? 与其吝惜真元落败,宁可力竭而亡,也好过再尝那穿胸裂骨之痛。 “须知实战中耗尽真元与送死无异。”陶晚晴振振有词。 “被『震空矛』贯肺而亡便不是了?”林昭然反唇相讥。 她怔了怔,忽而失笑:“倒也有理。” 二人并肩坐于廊下长椅。 她忽问:“墨玄所拟清单,你可有斟酌?” 他自然反复思量过,连日前与她争论的条目都逐一推敲,虽知她未必满意其答。 见她似要长篇大论,索性将诸般考量娓娓道来。 不多寻助力的缘由最是简单: 知“时光回溯”者愈众,红袍人循迹而来的风险愈大。 除非万不得已,何必徒增变数? 其实连告知陶晚晴都属冒险之举。 正如他执意带着累赘般的妹妹琪琪往返青云城,不过贪恋那点人间烟火气罢了。 这番心思自不便明言,只推说世人难信“回溯”之说,说服官衙或天衍阁高层更需耗时月余,闹得满城风雨。 何况张明远早尝试过,徒劳无功——他林昭然又岂能例外? “你道那张明远是个痴儿不是?”陶晚晴忽问。 “大抵如此。”林昭然道,“但此事上他反倒比我合适。那些大人物怎会信我这般城府深沉之辈?” “哦,因你那与生俱来的『心术』天赋?”她挑眉。 “此其一也。”他坦然道,“更因我必不会如他那般赤诚。藏头露尾惯了,旁人自然戒备。” 陶晚晴凝视他良久:“此刻与我言语,怕也未尽实情罢?” “要紧处俱已相告。”他目光微闪,“凡你所需知晓的。” 见她眸中愠色渐生,他急转话锋: “纵无此节,联络『青云城』官衙亦是下策。 城中显有高层与入侵者暗通款曲——创世龙教首脑必居庙堂之高,否则岂能屡获油水丰厚的官契与种种特权? 流放岛势力想必亦安插了眼线。” “我总忘却这茬。”她蹙眉,“细想却骇人至极。邪教渗透官衙本已悚然,偏生月末『终焉』将至,倒教人无心他顾了。” 林昭然心头一刺。 她仍耿耿于怀。 只得按下酸楚,转而剖析她关于“贪多务得”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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