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轮回术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2章 失踪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我这位得意门生,今日为何愁眉不展?” 他惊得从椅上弹起,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椅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稳住身形后,他转身对云墨心投去一记冷眼。 “失礼了。”她嘴上这般说,面上笑意与心神波动却明晃晃透着毫无愧意,“没料到你反应如此……激烈。” “不过稍受惊扰。”林昭然道。他确以心灵感知察觉有人经过,但藏书楼中人来人往本属寻常。“云教习有何指教?” “谈不上指教——我此行已毕。你方才埋首书卷未曾留意,这区域我已往返两遭。 见你专注,未忍打断。临行时瞥见你瞪视穹顶的模样,便想着是否能为君分忧。” “承情。”林昭然颔首,“然此事恐非云教习所能相助。” 纵她热心,若请其协助行窃,未免荒唐。可笑,更可怖。 “所研何术?”她俯身看他摊开的典籍,“记忆封存术?此物何用?” “需将一两册笔记倒背如流。”他如实相告。 云墨心目光如炬。 “若为课业……” “课业尚可。”他摇头。 非但无碍,反倒因成绩过于拔尖而苦恼——虽竭力藏拙,仍居魁首。 “私事耳。不日将远行,除记忆外身无长物。虽自诩记性不差,却难将丹方典籍逐字镌刻于心。” “听着既诡且疑。”她点评道。 “绝非作奸犯科。”他保证。 “自然。”她木然道,“故此你才查阅那些明知无权修习的术法。” “适才愁绪正源于此。”他反唇相讥,“本以为柳暗花明,却道是镜花水月。” “原来如此。”她忽问,“若将典籍存入心神,可需随时调阅?” “此言何解?”他蹙眉,“既存于心,岂非本就为随时取用?” “为复刻耳。”她莞尔道: “此乃点石术大家惯用伎俩——将器物图样存入心神,遇合适材料即可随时仿制。依你情形,只需备好空白书册与墨汁。” “你通晓此法?”他眸光骤亮。 云墨心轻哼:“我好歹是点石术教习……纵愿相授,此术组合亦非易事。需极高点石造诣与真元操控力,至少耗时——” 林昭然凝神催动真元,隔空摄来邻架金属包边的厚重典籍。 书册平滑浮至她面前,惊得她瞠目。 未待言语,书页已无风自动,初时缓翻,末了竟快若残影,“啪”地自行合拢。 他操控书册精准归位,一切行云流水。 “一时寻不着佐证点石造诣之法。”满室寂然中他开口道,“但将铁锅重铸为走时精准的铁表,于我不过举手之劳。此法比之如何?” “难易相若。”她犹盯着书架蹙眉,“然路数迥异。纵是你也需习练数日方能掌握。周一需与你好生谈谈。” “这是允诺授术之意?” “且慢。需先验你能否安然施术。” 云墨心离去后,林昭然合拢面前典籍。 此术虽非原拟的权宜之计,却别有妙用——譬如省却反复誊录之苦。 他决意一试。 当然,高阶借阅凭证依旧要偷。 两周转瞬即逝,林昭然终日奔忙。 多半是例行事务:陪陶晚晴小队下九渊,教林琪琪术法,助墨玄炼丹(偶尔还得忍受那小子搜魂术的探查,至今一无所获)。 幸而琪琪此番有了同龄玩伴筱诺,倒少来缠他。 无论筱诺母亲藏着何等隐秘,这丫头确让琪琪比往日安分许多——下回时光回溯时,那座桥是非去不可了。 诸事之中,两桩尤为紧要。 其一便是习得云墨心所授之术,效果果如其言。 他终可将时光回溯中的见闻笔录成册,借术法将笔记带入下一轮回。 墨玄亦喜不自胜,当即塞来四册写满的笔记请他刻印心神,还许诺重启前再添一册。 林昭然只盼他日后莫再这般勤勉——织网者统领所赠记忆印记占去大半心神,至多容得十五幅图谱。 其二则是证实了赵虚明始终维持着心灵护盾。他 三度突袭其书房,那层屏障始终如影随形。 可惜这番莽撞终究惹恼了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教习,下回课业便多了五本真元操控典籍。 依赵虚明心情,他或将面临以沙塑形、隔空拆表、烛火操演、无笔绘卷、徒手刻符之刑——若那人心血来潮,五刑并施也未可知。 然此皆旁骛,他真正着力处乃追踪流放岛残党与创世龙教,绘制其组织脉络。 原拟谨小慎微,此轮回只作观察,孰料机缘忽至。 流放岛修士虽多为高阶术士,深居地宫重兵把守之处,其城中党羽却防备松懈。 他尾随那些教徒与佣兵,直捣其巢穴,趁其不备读取心思。 那些宅邸的禁制形同虚设,任他翻检罪证,串联阴谋。 所获颇丰。 譬如某些为入侵者走私物资的商贾,竟不知幕后主使何人,只当是寻常黑市买卖。 原来青云城地宫深处暗藏诸多据点:违禁药材作坊、商团秘研所、乃至官家黑牢。 这些商人自以为不过供货于某方势力,从不多问。 另有几名佣兵知晓残党欲在夏祭行恐袭之事,却因贪图佣金不究细节——他们显然不知入侵规模之巨。 创世龙教更令他困惑。 教阶繁杂,各层级所知秘辛迥异,更有徒众纯为牟利而入教。 在他们口中,此教竟是生财之道。 虽知教会计划在夏祭释放太古凶灵屠城,却无人信那怪物真实存在——横竖是场闹剧,何乐不为? 红袍人仍无踪迹,亦无证据表明其与入侵势力共享过情报。 林昭然决意再进一步,开始以合适目标练习搜魂术。 他盯上一场三名术士主持的邪教集会——这三人品阶显高于往日所遇杂鱼——布下天罗地网。 八名武装教徒,三名为术士。 若在昔日,独闯龙潭自是痴妄,而今却成碾压之势。 他早探得集会地点,先设埋伏,待其自投罗网。 多数以催眠术放倒——正如当年织网者对他所为。 末一名术士指间戒指刻着心灵护盾符箓,抗住心神侵袭。 他只得连发震空矛,将其轰入墙中昏厥。 缚尽众人后,他深吸一气,凝神侵入首名俘虏记忆。 受教于黄岩守卫前,他以为搜魂当如传奇话本所述:需在光怪陆离的心象迷宫跋涉,与宿主心魔搏斗。 实则大谬——至少织网者的法子全然不同。 所谓搜魂,不过是以强力破障锥击穿表意识,在其心神中分枝蔓寻。 此术本即凶险。 浅层探查无碍,深层搜魂却可令人神智俱丧。 如他这般生手,首试必致不可逆损伤。 故当首名俘虏半刻钟后口吐白沫抽搐而亡时,他并不惊诧。 只是那痉挛模样着实可怖,几欲令他弃术罢手。 更糟的是全无所获,此人白死了。 静坐片刻,压下心中“虐杀无力反抗者实与妖魔无异”的絮语后,他继续对第二人施术。此后皆不敢久留。 第二至第六人虽存活,却未必能苏醒——纵能,时光回溯也将终结其痛苦。 第六人记忆中确有所得:虽只零星名姓,终非徒劳。 末二人损伤最轻,惜无有用情报。 离去时他心怀空茫,自问是否正当。 归家却见满宅大乱,琪琪泪如雨下。 薇娅与李赫横死家中,显是城中漏网的妖兽所为。 其女筱诺,下落不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