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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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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万珍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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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自嘲贪念,却仍锁门直奔曹坤店铺。 虽需问明具体所求,但......此事怕是要应下了。 说来这般勾当,与他原就筹谋之事相去不远。 要探明时光回溯、红袍人与魂术的真相,迟早得习得潜入窥秘之法。 如今既有过来人指点,又能拿寻常目标试手,更兼获利——倒是一举三得。 林昭然忽觉不必急于见曹坤,便缓了脚步,信步穿行于寒枫镇街巷之间。 四顾行人屋舍,方惊觉虽居此多时,竟未细观此镇风貌。 往日诸事缠身,倒将探查之事抛诸脑后——连那地宫入口都未曾一观,虽说此乃有意为之。 他原想待厘清此次轮回诸务后再作打算,横竖那地宫又不会生脚跑了。 此刻闲步观之,倒也释然。 镇上商铺早为收购药材踏遍,除此倒也无甚殊异之处。 与青云城相似,显是近世骤兴之相:内城尚存暴风城传统的单层黄墙建筑,外扩处则多是新建楼阁。 虽未见特异之处,他仍暗记需择日细探。 行至一处悬着“曹坤与卞哲装备行”匾额的建筑,他推门而入。 门楣铜铃轻响——在这术法商铺里倒算得返璞归真——那胖硕身影立即从里间探出头来,见是林昭然,眼中霎时亮起精光。 “稍待!”曹坤高喊一声又缩回里间。 林昭然趁机环视这方寸店铺: 檀木货架错落有致,上陈各色法器符箓皆蒙着层薄灰; 东南角摆着口青瓷瓮,瓮中插着几卷泛黄阵图; 西墙悬着柄未开锋的青铜剑,剑穗上朱砂符字已褪成浅粉。 最显眼的当属柜台玻璃匣里那对鎏金罗盘,盘面星斗排布却与当世二十八宿迥异。 与初访时一般,这铺子货品之杂仍教他暗自称奇:从荒野行装到各色法器、丹药、生存指南、灵植干草等炼丹炼器材料,可谓包罗万象。 更难得的是——据先前与曹坤交谈所知——架上陈列不过十之一二,但凡有熟客引荐或懂得切口,还能购得更多隐秘物件。 曹坤曾笑谈某客欲购其妆点店铺的盆栽,当时虽觉可笑,此刻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铺子既卖得如此庞杂,便是有朝一日见其贩售奇花异草,林昭然也断不会讶异。 “林小友......”曹坤搓着手从里间出来,“可曾阅毕?卞兄遗著颇有趣味吧?” 他眼中闪着精光,活像只待价而沽的狸奴。 “尚可一观。”林昭然淡然道,“单此一册虽不足道,若真如你所言尚有遗篇,此事倒可商榷。” 曹坤眉头一皱,显是未料他反应如此平淡。 正欲开口,却听林昭然道:“且慢。此事不宜在此商议,可有静室容我布设隔音阵法?” “何须费事。”曹坤转瞬收起失望之色,得意道,“里间早有现成的守密结界——绝非寻常货色。随我来。” 引至僻静小室,但见方寸之地仅置一桌两椅,四壁天地却布满真元结晶勾勒的符纹阵图。 曹坤将手掌按上某处阵眼,整座繁复阵法顿时泛起两道湛蓝光晕,继而归于沉寂。 林昭然心知那两道光晕正是结界全力运转之兆——此类高阶阵法素有两重境界: 寻常时借灵脉缓缓滋养,可长存不灭;遇险时则如鲸吞虹吸,虽耗真元甚巨,威能却陡增数倍。 曹坤一声轻咳将他惊醒,方觉自己竟对着阵法出神良久。 “这套阵法可还入得了眼?”曹坤揶揄道。 “确是精妙。”林昭然坦然道,“也是出自卞哲之手?” “自然。”曹坤颔首,“他于此道造诣极深。布阵破阵本是一体两面——会设结界者,破阵之法早悟了九成。” “常理如此。”林昭然不再迂回,“看来往日这等勾当皆由卞哲经手,如今斯人已逝,你便需另寻爪牙。” “好个快人快语!”曹坤干笑两声,“倒也八九不离十。说来惭愧...” 他搓了搓胖手,“我这术法商铺的东家,其实不通术法。往日都是卞哲打理这些,我只管迎来送往、牵线搭桥。若论施术...连最基础的火苗术都捏不稳。” 林昭然眸光微动:“可我分明见你多次运使真元,方才激活这守密结界的手法,也绝非简单灌注灵力。” “法器倒是使得顺手。”曹坤拍拍腰间锦囊,“此道原不必正经修习术法。多练些取巧法门,再配些能借地脉灵气的器物...” 他忽压低嗓音,“不过这等取巧之物弊端甚多,眼下这桩买卖,终究需个正经术士。” 林昭然微微颔首。 他早思量过借“自衍型”法器弥补真元不足,然此道弊端重重。 根本在于修士魂魄天然契合施术,再精妙的法器终究死物。 若要炼成能自主施术的器物......他摩挲着袖中爆裂石方。 这类一次性法器取巧之处,在于炼制时便将术法封存其中,借符箓固化威能。 但寻常术法,岂能如此便宜行事? 更遑论灵力供给之难。 非是处处皆有充沛灵气,纵有灵脉之地,也未必能瞬息供给术法所需。 故多數自衍型法器需内置灵枢,而灵枢又易泄灵、爆裂——尤其遇上专攻灵枢的破器术法,更是险象环生。 统而论之,自衍型法器终被林昭然归入“得不偿失”之列。 眼下他符箓造诣尚浅,纵有所成,此道终究艰涩而收效甚微。 不过爆裂符倒是例外——这类最简单的自衍型法器只需对准目标,便能喷涌出狂暴炎流,堪称近战利器。 他暗记日后需寻其图谱,权作保命底牌,却也不必专精于此。 “不过这等鬼蜮伎俩,我倒也不似你想的那般无用。”曹坤眯起眼睛,“卞哲虽擅术法,寻踪觅迹却靠我这张网。须知要盯住对头,总得先辨明谁是对头。” 他得意地捻着短须,“坊间流转的消息,可比你想象的有用得多——当然,得舍得送些体面礼物。” “行贿便行贿。”林昭然冷然道。 曹坤连连摆手:“小友此言差矣。行贿犯律,馈赠何罪?送坛好酒给酒友,邀人赴场梦寐以求的宴席,不过全了交情,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罢了。”林昭然轻叹,“既已入彀,何必假作清高。言归正传——你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曹坤精神一振:“可知万珍商行?” “寒枫镇最大的法器商铺?”林昭然反问。 “正是。”曹坤叹道,“当年曹坤与卞哲装备行盛时,尚能与之一较高下。自两年前卞哲身故,生意便每况愈下。” 他忽然压低声音,“近日他们与青云城某商号密约,虽众人皆知购得了符箓图谱与丹方,具体内容却讳莫如深。 此中大有文章——若其量产某类法器,相关材料价格必会暴涨,而现有存货则一文不值。” “原来如此。”林昭然会意,“你需先知对手底牌,才好未雨绸缪。” “不止。”曹坤眼中精光一闪,“更要寻其破绽,反制一二。” “想必已知那机密所在?”林昭然挑眉,“总不会在商铺里——那地方必是禁制重重。” “禁制倒比想象中少,不过防着传送术与占卜术罢了。”曹坤嗤笑道: “但日夜有人值守,硬闯绝非上策。好在万珍老儿疑心太重,反露破绽——他竟将文书藏于宅邸,连自家伙计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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