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轮回术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1章 要不要见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你好,月影儿。”林昭然踏入云墨心特备的空置讲经堂,“可是叨扰了?” “呃...”她指尖绞着衣角,“我正在候人...” “可是为心术修习之事?”见她瞳孔骤缩,他续道,“正是在下。若蒙不弃,今日愿与姑娘切磋。” “这个...”她耳尖微红,“非是推拒,只是原以为会派个精于此道的教习...” 怪哉,云墨心竟未言明由他指点? “在下乃天生通晓心术之人。”林昭然道,“学阁之中,论此道造诣无出我右。不若先试上一试,若不合意,姑娘拂袖而去便是。” 月影儿霎时霞飞双颊,别过脸去,心中羞恼交加。 林昭然暗忖此言似有歧义... “用词欠妥,权当在下未曾说过。”他立即转圜道,“倒是姑娘竟不知由谁指点?不知云教习提及在下多少?” “只说...你也需人试招。”月影儿声若蚊蝇,“我并不介怀。平日修习心术,自有法门护持紧要思绪。” “彼此彼此,”林昭然颔首道,“在下亦不会让姑娘窥见记忆。” “正、正是如此。”她轻声应和,“我主要想练习传心术与读心术。此等术法施展不难,但运用纯熟却需勤加练习。” “那姑娘不妨先行尝试。”林昭然从容相让。 为此次试招,林昭然特意记诵了《草木志》中描述各类野生灵植的段落,当月在影儿施展读心术时,他只在心中默诵这些文字。 此举不仅可保隐秘不外泄,反倒令她更易施为——比起常人那混沌难解的意识流,这般具象的文字思绪显然更易捕捉。 实则织网者统领曾明言,除非似他此刻这般刻意默诵经文。 否则读心术绝无可能如观书卷般明晰,总要辅以大量揣度推演,纵是心术大家,亦难全然洞悉他人灵智。 “然则亦可窥得七八分真意。” “为何满腹皆是草木之说?”月影儿蹙眉发问。 显是月影家训导心术之法颇为粗陋,竟如稚子泅水,全凭自悟。 林昭然暗叹一声,转而默诵数序,观想方圆周匝。 “先前疑君造诣,是我浅薄了。”她终是赧然道,“可要换君试招?” 林昭然凝神定志,但见灵台方寸间有星辉熠熠,遂以心灵感知相接: 『当真准备好了?』 月影儿惊得从蒲团上弹起:“这、这是...?” 『此乃传心之术。』 “可你未掐诀念咒...”她眉心微蹙。 『先天心术异禀者,无需依循常法。』他解释道: 『周遭生灵思绪如星罗棋布,皆可感应相接。此刻仅以心声传语,若姑娘允准,亦可浅探表层思绪。』 她闭目凝神片刻,忽又睁眼:“且慢。既已结传心之契,为我不能反溯心声?” 『寻常术修施法,莫非另有玄机?』 “自然如此。”月影儿解释道: “寻常『传心术』不过单次传讯,每欲发声皆需重施术法。 若欲长久对谈,则需构筑传心之契。只是...” 她耳尖微红,“常人难控思绪,往往不慎泄了不当念头。” 『嗯...不妨说是借传心之契持续“投递”讯息。』林昭然思忖道:『至于双向传契之法,尚未参透。』 织网者确未提及此术——想来灵智互通者自能借契回响,何须另辟蹊径? 此中关窍,怕是要自行参悟了。『且先试招如何?』 “但请施为。”月影儿正襟危坐。 与她不同,月影儿既不用文字也不记数字,只是竭力在脑海中勾勒出生活中的寻常场景,纤毫毕现。 那些画面平淡无奇——或是云墨心授课时的情景,或是玉璇与宁璐在她身旁闲谈的只言片语,又或是长街漫步的剪影…… 虽历历如绘,却仍极耗心神。 反倒是他那毫不设防的小妹最难窥测,正因她全无遮掩之念。 那些支离破碎的思绪如溪流奔涌,除非引她专注某事,否则根本无从捕捉。 “真是气人,”月影儿鼓着腮帮子道,“我随母亲她们修习此术三年,竟还不及你半分火候。” “不必妄自菲薄,”林昭然道,“我不过是……占了先天之利。” “我何尝不是?”月影儿轻哼一声,“月影世家累世钻研心术,耳濡目染下自有心得。可越是如此,越觉天赋二字着实可畏。” 林昭然摇头:“非止天赋。我亦得蒙高人指点,其族修习心术之渊源,未必逊于贵府。” 月影儿挑眉:“当世精于此道者不过寥寥数家,若真有新收弟子这等事,家母断无不知之理。” “若论人族修士,确是如此。”林昭然嘴角微扬,“但若算上那些遍布新瑞大陆的织网者部族——除非令堂连蛛群动向皆了如指掌。” 月影儿静默凝视他数息,忽而倾身向前,眸中晶亮。 “织网者?你竟真见过传说中的天蛛遗族?” 传说? 林昭然险些失笑,转念想到那些蜘蛛确实藏踪匿迹的本事一流。 纵有知晓其存在者,也鲜少宣扬与织网者部族的往来。 他倒不觉得是因天蛛凶威所致——至少不全是——那些“知情”的修士,多半只想独占与织网者交易的利市,不愿旁人分一杯羹罢了。 “她自号『新儿』。”林昭然道,“可要一见?” ----------------------------- 神庙依旧如林昭然上次造访时那般森严迫人——天兵护法怒目俯视,殿宇空寂如旧,厚重的木门上仍镌刻着创世传说。 只是此番他细观门雕时,较之上回多了几分兴味。 自初访后所获秘辛,令其中几幅图像显出别样深意。 尤以底部浮雕为甚:但见太初龙心剥落处,无数魔物破鳞而出,赫然皆是太古凶灵。 那些支离扭曲的异形之态,恰是此族独有特征,与典籍所载的几尊知名凶灵形貌全然吻合。 那蝎首蜈蚣躯、却又生着蜻蜓翅翼的亵渎之物,必是“蝗灾之主”血爪精蝎无疑。 其青铜甲壳非圣器不可破,四对螯钳裂铁如撕帛,周身孔窍更能喷吐噬人虫云,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纵有修士敢阻其去路,亦难逃这活天灾的毒手。 悬于精蝎上方的羽翼集群,当属“星翼兽”——传闻此獠乃七彩鸟翼聚成的空球,行经处风暴骤起,万物皆被卷入球心消弭无踪。 而那野猪鳄吻、周身棘刺的漆黑玻璃巨怪,正是毒牙修罗。 其刃状突棘触肤即溃,更能飞射如矢。 至于满布眼口、蛞蝓状的…… “年轻人可是有事?” 奚邻的声音将林昭然从门雕前拽回。 上回来此时他求见的是璇玑大师,但眼前这位祭司倒也堪用——甚至更合心意,毕竟那位大师精擅占卜推演之术。 他局促地笑了笑:“若不妨事……想与尊驾一叙。” “求之不得!”对方欣然侧身引客入门。 林昭然想起这荒僻神庙香客寥寥,守庙人想必寂寞。 不多时二人已在对坐,面前粗木茶桌上白雾袅袅,陶壶里新焙的茶正滚。 寒暄数句后,奚邻举盏啜了口茶:“不知小友要问何事?” “想请教太古凶灵之事。” 奚邻一口茶呛在喉间,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 “你……咳咳……打听这个作甚?”他瞪圆了眼。 林昭然垂眸:“其中因果,恕难明言。” 对方目光倏然凝定。 虽面色不显,林昭然却从其心神波动中捕到一丝隐忧。 “不知尊驾可曾听闻,近日坊间流传有人欲扰夏祭?”林昭然试探道。 奚邻叹道:“确有耳闻。” “前几日我与友人接了一桩差事,入九渊上层寻物。本以为是寻常活计,不料误闯一处地窟,内藏战魈无数,险些折在里头。” 林昭然压低声音,“衙役虽秘而不宣,但据查此类据点非止一处。有人经营数月,备下这等手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