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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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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敢问阁下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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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丰见老爹来者不善,大叫一声,往后院跑去。 钱有德不知从哪抄起一只笤帚,飞快地撵上。 “败家子!” “我让你跑!” “五十两纹银!” 边骂边追,引得店内一阵哄笑。 客店掌柜也笑着摇头。 这番父教子的场面,只要不给店里带来损失,他也乐得看戏。 等李彦赶到后院,钱丰已飞快地跑回房间。 此时正用自己圆润的身躯死死地抵住门,不让父亲进去。 钱有德使劲推了推,纹丝不动。 气喘吁吁道:“败……家子,开门。” “我不!”钱丰已经打定主意,这门打死也不能开。 开了怕是真会被打死。 “孽子!五十两纹银!” “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老子当年在码头扛包,一年才挣几个钱?”钱有德在门外骂道。 “爹!咱家三大绸缎庄,五间当铺,八间南北货行,每天净利就有五十多两!”钱丰大声回道。 “还有码头仓栈的抽成、城外桑园茶山的出产、城里十几处房产的租金!” “一天就能净赚七八十两雪花银!” “放屁!”钱有德骂道,“从府衙到街面,哪里不得打点,一天最多六十两。” “这些又没在账本上。”钱丰不服气地回道。 “咳咳……” 老夫子周文望有点听不下去了,轻咳两声。 这对父子实在太奇葩。 众目睽睽,竟然还在算账。 钱有德忙丢掉手里的扫把,向老夫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儿顽劣,让周先生见笑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屋内:“银子呢?你用这许多钱作甚?” “我刚拜了一位先生,这次县试必中。” “胡说,”钱有德怒道,“周先生这样的西席都只要三十两。” “真的!就在门外,李先生。” 钱有德目光从李彦身上扫过,转头道:“在哪?” “李明远……先生,你给我爹解释。”钱丰一听急了。 钱有德瞪大了眼珠子,又四下扫了一眼:“莫不是消遣老子?” “钱员外。”李彦见状,上前一步。 钱有德愣了一下,他刚才情绪激动,并没有在意李彦。 还以为是钱丰遇见的同窗。 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却见李彦拱手道:“令郎所拜之师,不才正是在下。” “什么?” 钱有德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彦。 一旁的周老夫子也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 钱有德仍是难以相信:“敢问相公贵庚?” “今年正好及冠。” “有何功名?” “白身。” 钱有德怀疑自己白天下手太重,把儿子脑子打坏了。 “五十两,你就找了个连功名都没有的黄口小子?”钱有德把门拍得震天响。 “不是,爹你误会了。”钱丰忙解释道。 钱有德闻言,冷静了一些。 这才对嘛,肯定是弄错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诞之事! 却听钱丰又说道:“考中之后,还得再给先生五十两,共计一百两!” “你……”钱有德只感觉急怒攻心,眼珠子都冒出火来。 “东家稍安勿躁。” 周老夫子感觉事情有些蹊跷,拉住钱有德。 “这位李先生,敢问阁下何德何能,敢收我这弟子一百两束脩?” “若是行撞骗之事,现在就去衙门,治你个行骗之罪。” 李彦微微一笑:“这就要问令弟子了。” 钱丰闻言,在门内喊道:“李先生不骗人,下午不到一个时辰,就令我写了一篇策论文章。” 怕父亲和老师不信,他又解释道:“对了,他可是今年的县试案首。” “他之前可是连考了五年都没过县试的,这次一鸣惊人。” “什么?”钱有德立马跳了起来。 “他就是你往年说的那个"不第白身"李彦?” 他严重怀疑自己儿子已经傻了:“儿啊,你莫不是考试考痴了?” “一个连考五年都没过县试的学生,他的话你也能信?” 你一个倒数第二,竟然向倒数第一拜师!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钱丰本来想强调李彦这次的一飞冲天。 却没想到,老爹的关注点,全在李彦之前的考不中上。 “不信你看!”钱丰没办法,从门缝里塞出一物。 钱有德接过,展开一看,正是钱丰白日所作的那篇文章。 他看了一遍,分辨不出好坏,忙递给一旁的周文望。 老夫子接过,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怎样?”钱有德着急地问。 “此文辞甚畅达,言之有物……”周文望说道。 “只是……恐非令郎亲笔所作。” 钱丰是个啥水平,他教了这几年能没数吗? 怕不是被这个李彦,用别处得来的文章骗了。 “先生……周先生。”钱丰闻言急了,在门内叫喊。 “真是我亲笔所写。” “你们不信,这个题目,我现在再写一篇。” 钱有德闻言一愣:“丰儿,真是你亲笔写的?” “千真万确,我现在就可以再写一篇不一样的。” “不是你今天刚背的?” 钱有德刚说完,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 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吗? 让他背个书,跟轰着犟驴拉磨似的。 不抽一鞭,永远不走。 怎么可能在一下午,就将两篇数百字的文章,背得滚瓜烂熟? “好,你现在开门,写给我看!” 钱丰打开门,见到父亲,仍是有些惧怕,垂着头不敢说话。 李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就按照下午学的写,换几条对策就行。” 钱丰想到下午下笔如有神的场景,重新昂起了头,挺直了腰杆。 他走到学案前,研磨、提笔、下笔。 钱有德和周文望一左一右,夹在两边,伸头观看。 李彦在另一边学案前坐下,静静等待。 钱丰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 钱有德刚要出声催促,却见那笔尖动了。 字虽算不上顶尖,但却甚是工整、稳健。 周文望捻着胡须,呼吸都漏了一拍。 钱丰以往写文章,哪次不是磨蹭半天?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略加思索,便已落笔。 一行字写完,钱丰蘸了蘸墨,又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落笔。 钱有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何时见过儿子下笔如此顺畅? 一旁的周文望也是半张着嘴,捻须的手已经顿住了。 钱丰写的虽不快,偶尔还停顿思索片刻,但整体过程,算是十分流畅。 而且看这边想边写的样子,哪似提前背好的? 不知不觉,文章已过半。 钱丰越写越顺,笔尖在纸上传出细微的沙沙声,如春蚕食桑。 钱有德看着那整齐字行,眼神里透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文望,却见这位素来严正的老夫子,眼神里满是惊疑。 灯火晃动,将几个人影投在窗上。 钱丰最后一个字落下,搁下笔,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 一抬头,才发现父亲和周老夫子的眼睛都已经瞪得溜圆。 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四只闪着光的琉璃珠。 “写……写完了。” 钱丰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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