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年初二,顾念带着五个孩子去了市里拜年。
到的时候发现田家有客人。
是严占瑞父母。
严父五十岁出头,一身藏青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严母素净的灰蓝干部服不见一丝褶皱,头发盘得齐整利落,二人往那一坐,通身的气派,不用问也知道是干部。
严父握住田父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伯堂,一直想来拜访,工作繁忙竟拖到了今天,年前实在抽不开身,初二才赶到,失礼了。”
田父虽然是厂长,但面对沪市市委书记这种级别的干部,还是有些打怵,连忙道:“别这样说,理解。”
严父继续道:“今年恢复高考,上头政策放宽了,不限制大学生婚否,但我想着,将来迟早要限的,如今两个孩子感情稳,不如趁现在把事定下来,伯堂、玉如,你们意下如何?”
田伯堂和马玉如同时看了一眼女儿,见她难得红着脸低头揪衣角,便点了头:“行。”
严母喜得眉眼弯弯,握着马玉如的手,一脸亲切:“彩礼上你们有什么想法?我们一定满足。”
田伯堂和马玉如都是体面的人,见对方诚意这么足,也拿出自己的诚心来:“随大流就行,我们家不搞特殊。”
如此,两个孩子的婚事便是成了。
田伯堂忽地转向严占瑞,目光肃下来:“占瑞,萍萍是我们宠着长大的,她性子有些骄纵,但心是善良的,若将来你有了别的想法,别动她,打个电话来,我们接她走。”
严占瑞腾地站起来:“伯父您放心,我会跟萍萍好好过日子的。”
田伯堂点头,与严父严母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定下来明天上午领证,大后天在这边办理婚礼,怕错过录取通知书,就先不去沪市了,等暑假时候再去沪市补办婚礼。
见就这么定下来了,田萍萍突然噘嘴道:“爸妈,好赶啊,我突然不想嫁了。”
急得严占瑞脱口而出:“萍萍,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顾念带着孩子进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安安拉着轩轩的袖子问:“大哥,“始乱终弃”是什么意思?”
轩轩一本正经:“就是跟人好了又不要人家了。”
安安恍然大悟,立刻跑到田萍萍跟前,一脸正气:“姨姨,您可不能欺负人家严叔叔,跟人家交往对象了就得负责任,要不然可不是大女人所为!”
田萍萍虽说脸皮够厚的,但这会儿当着严占瑞父母的面也是臊个满脸通红,她伸手去挠安安的咯吱窝。
安安缩着脖子咯咯笑。
严占瑞宠溺看了一眼,才拉住田萍萍的手,低头说了句什么。
田萍萍登时不闹了。
严占瑞便把顾念介绍给父母:“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顾念顾大夫,我在红旗大队多亏了她帮衬。”
严母忙起身,双手握住顾念的:“顾大夫,小瑞常说,初到大队时人生地不熟,你帮了大忙,以后来沪市,一定来找阿姨。”
说着从包里掏出五个红包,挨个塞给孩子们:“过年图个吉利。”
里面竟然装了十块钱。
马玉如见此也笑着给五个孩子散了红包,也是每人十块钱,在这个年代是顶格的。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等严占瑞和田萍萍婚礼那天,她随了一个一百块钱的大包。
她提前问过田凡赵了,确定不会超过他这个做大哥的,才随的。
付宏远等人是大年初六回的京市,轩轩楚楚也跟着走了,他们也得回去给姥姥拜年呢,安安嚷着要长见识,付宏远带他一起走了。
知道顾念马上就要去京市了,这回五个孩子谁都没有哭,笑着告别的。
第二天,范丽华作为红旗大队考生中,第一个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第三天上午,田苗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下午,冉依琳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二人都嫁给了红旗大队的男人,报考的是本市学校,田苗被本市的中专院校录取了,而冉依琳则是被本市的师范院校录取了。
又过了两天,刘青松、陈倩、马晓玲和严占瑞也相继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刘青松和陈倩报考的是同所大学,他们老家的学校,工学院。
马晓玲被苏市的一所中规中矩大学录取。
严占瑞被山大录取,田萍萍被同市的一个学院录取。
最为震惊的还是南书鸣,他竟被北大录取了。
大队长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红旗大队可真是人杰地灵啊,一大部分考生都考上大学不说,还有两个极为出类拔萃的。
北大、山大,这都是什么存在!
能说这里面一点他的功劳没有吗?
那段时间,他可是全力配合这群考生了!
话说顾大夫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收到?
不是过本科线了吗?
难不成被人截胡了?
是谁这么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