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玄趁热打铁：“我读书厉害，教一个孩子一小时，外面收一千星币都抢着要。”
“但海盗嘛，我懂，现金流紧张。”
“我不要钱，每天线上授课两小时，教到你们的幼崽考上大学为止！”
桑玄越说越起劲，仿佛忘了自己还被绑着，“以后你们队伍全是高精尖人才。”
“自产自销，不能叫海盗。”
“叫——新政权。”
舰主沉默了，盯着桑玄看了足足十秒。
桑玄说出实话，“而且……读书本身就是一种抢劫。”
“你们花一千块就能买走天才的思考，花几小时就能看完天才踩过的坑。”
“这难道不是抢劫吗？”
舰主问：“你哪儿来的自信？”
“我这儿。”桑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中枢军政模拟竞赛冠军。”
纵使她巧舌如簧，也弥补不了那笔实实在在的损失。
军需装备的短缺，像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他们发展的引擎，逼得他们如今只能在十七星的贫瘠星域打转。
抢来的财物，除去往返的能源消耗，剩下的仅够勉强果腹。
真是……不打一顿出不了这口恶气。
舰主讥讽，“读书再厉害有什么用，也不影响你挨打。”
他的拳头开始蓄力，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桑玄闭上了眼睛猜测哪里会最先痛。
就在这时——
轰隆声响起，星舰开始抖动，四周被战斗机包围。
舰主侧身躲避，一颗微型高能弹头精准地击碎了他指虎上的金属棱角。
弹头擦着他的指节飞过，在舱壁上炸开一团细小的电火花。
“谁？！”
舰主瞬间后跃，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激光手枪。
桑玄也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探出。
权珩单手持着一把造型纤细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落下来。
黑色制服在舱室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胸前的联邦徽章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放下枪，举起手来。”
权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具有压迫感。
旧文明土味DJ在桑玄脑子里响起。
——PutyourFxxkinghandsup~
权珩的枪口稳稳地指向舰主的眉心。
舰主没有动，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权珩胸前的徽章。
“联邦的人？”他沙哑地问，枪口依然对准权珩。
权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桑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0.5秒，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后，重新回到舰主身上。
“我说，”权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放下枪。”
“联邦今天没有剿匪行动。”
“但如果你不放下枪，今天就会有。”
舱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桑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就是读书厉害的作用。”
舰主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缓缓放下手枪，金属撞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玄巧劲一使，绳索脱落。
这样的束缚本困不住她，刚才的柔顺不过是权衡利弊后，为免一顿毒打而做出的最优选择。
“走。”权珩的枪口始终未离，同时带着桑玄转身，利落地登上了战舰。
就在两人身影完全没入战舰内部的刹那，舰体下方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数道高能脉冲光束，狠狠贯穿远处海盗舰队的阵列。
权珩：……
桑玄：……
两人快步冲进主控台。
全息屏幕前，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但也不能是这样的渴望法啊。
这可是在垃圾星附近啊！
权珩的目光扫过屏幕，瞳孔微缩。
他一步上前，将那士兵从控制台前推开，自己单手按在战术界面。
为什么到现在海盗还没有歼灭完？
因为离垃圾星系最近的这片空寂带，海盗组织之间有不成文的互助协定。
一旦其中一个遭受政权攻击，其余势力会立刻联合反击。
远处的海盗舰队开始重新编组，原本散乱的光点迅速凝结成更具威胁的阵型，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年轻士兵这下知道自己犯错了，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操作通讯台向总部发求救信号。
“停下。”权珩制止，“别再暴露坐标。”
年轻士兵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
桑玄：难道说，这个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权珩迅速在战术屏幕上重新规划规避路线。
舰体在剧烈震荡中稳定后，他立即查询：“罗素少校呢？”
年轻士兵立正报告：“指挥官昨夜为掩护平民运输船队，亲自率领诱饵分队执行高风险任务，因爆炸冲击导致脑部震荡。”
“医疗系统已强制其进入浅层休眠进行恢复。”
“战舰暂由副官莉亚接管指挥权限。”
“但莉亚少尉于三十分钟前接获紧急信号，前往后舱处理备用能源泄漏事故。”
“因此当前主控台由我——二等兵陈浩，通讯与基础警报值班员——临时值守。”
权珩目光扫过他的军衔标识：“在无法联系指挥官与副官的情况下，你擅自启动了舰载“蓝光炮”？”
陈浩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判断当时为最佳攻击窗口……”
“且系统威胁评估显示海盗舰队威胁等级为“高危”，建议立即实施威慑性打击……”
权珩已无暇追究责任。
他注视着雷达屏幕上明灭不定的光点，将控制权限移交至舰载智能系统。
“左舷主炮充能，右舷发射诱饵弹！吸引海盗主力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系统传遍每个舱室：“所有人员！立即执行撤离程序！”
两人穿过舰桥，推开厚重的气密门进入机库。
舱门感应到权珩的生物特征，无声滑开。
他跃入穿梭舱驾驶座，引擎预热的低鸣随即响起：“抓紧固定装置。”
下一瞬，一道来自不明方向的弹体骤然命中穿梭舱的副引擎。
穿梭舱在爆炸冲击下失衡倾斜，权珩被惯性甩向右侧。
他顺势伸臂，用手肘抵住舱壁，借力稳住身形，同时另一只手撑在桑玄耳侧的舱壁上——
整个身体将对方牢牢困在舱座与自己之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呼吸与冰冷的空气在咫尺之间纠缠、交融。
在这失重与失衡的狭小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