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沉渊向前一步,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苏锦溪的手腕,那力道让苏锦溪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都要被捏断了。
“拿出来。”
顾沉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锦溪咬紧牙关,没有躲闪,手腕上很快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你想知道真相?”
苏锦溪冷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把血书举到他面前。
“五年前的地下室火灾,根本就是一场戏。”
“兰家故意让你瞎了眼,还染上了狂躁症。”
“那个救你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在你身上下药,想扒着顾家的权势吸血。”
苏锦溪一字一句,将血书上的内容说了出来。
“顾沉渊,你以为你控制了一切。”
“其实你不过是隐世兰家养的一条守门狗!”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沈默脸色骤变,手握紧了枪柄,却没敢推门。
顾沉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捏着苏锦溪手腕的大手猛地收得更紧。
“谁写的。”
他喉结滚动,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妈。”
苏锦溪没有后退。
“那个被你们抽干了血的女人!那个被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牺牲品!”
“你一直用的还魂香,就是用她的命做的!”
顾沉渊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猛地松开手,反手夺过了苏锦溪手里的信纸。
他虽然看不见,但粗糙的指腹划过纸面,能感觉到那些干涸血迹留下的凹凸。
这是一封血书。
五年来他瞎了眼,受尽狂躁症的折磨,全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顾沉渊突然冷笑起来,阴冷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他没有发病,只是把那张血书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那又怎么样。”
顾沉渊又上前一步,大手捏住苏锦溪的下巴,逼她抬头。
“就算我是被算计的,你现在也得留在我身边。”
“兰家欠我的,顾家欠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至于你。”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侧脸。
“你这辈子就留在我身边,替他们还债。”
苏锦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没想到,这样的真相,竟然都无法动摇这个男人分毫。
就在这时。
砰!
重症监护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沈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直接把一台平板电脑塞到顾沉渊手里。
“先生,出事了!”
沈默语速飞快地说。
“医院地下车库的人脸识别系统刚刚触发了最高警报。”
“有人潜进来了。”
顾沉渊没有松开苏锦溪,眉头紧皱。
“谁。”
沈默看了苏锦溪一眼,咽了口唾沫。
“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
“天眼系统对比了她的五官。”
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和苏小姐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苏锦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百分之九十九。
黑长袍。
是那个女人!
那个五年前在地下室救了顾沉渊,又在车祸现场看着一切发生的真凶!
她竟然找上门了!
顾沉渊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
“封锁所有出口。”
“抓活的。”
话还没说完。
整栋住院大楼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火警警报。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啪的几声全都灭了。
走廊上的备用红灯亮起,把病房照得一片血红。
总电闸被人切断了。
外面立刻传来病人和护士的尖叫声,还有乱糟糟的脚步声。
“沈特助!地下二层发生连环爆炸!”
保镖身上的对讲机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
“目标正通过电梯井快速向上移动!”
“她身上带有高浓度毒气,一队已经失联!”
顾沉渊一把将苏锦溪拽到自己身后。
他一脚踢飞挡路的输液架,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守住这扇门和那张病床。”
他对沈默下令。
苏锦溪的心脏砰砰狂跳。
那个女人的目标是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
她想杀人灭口,把苏家最后的线索也掐断!
病房破损的铁门外,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一阵奇怪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叮铃。
伴随着两声闷哼,守在门外的两名黑鹰卫队精英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