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道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所有人都在等着叶长青的回答。
亲传弟子。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是天玄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有了这个身份,叶长青将不再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外门杂役,而是丹道未来传人,是连内门弟子都要仰望的存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丹堂一切资源,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丹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吞噬废丹。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答应。
王二缩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如果叶长青成了周元道的亲传弟子,他王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海的腿在发抖。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完了,彻底完了。他曾经欺负过的人,马上就要成为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了。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周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长青。他以为这个废物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以为他会灰溜溜地认输。可他没有。他炼出了帝丹雏形,现在还要成为周元道的亲传弟子。周烈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一个废物,凭什么?
柳如烟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长青。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如果叶长青答应了,从今往后,他的身份将天差地别。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外门废物,而是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她,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柳如烟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元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心中暗暗猜测。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叶长青恐怕不会答应。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在乎的,只有变强。
全场数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叶长青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元道那张苍老而真诚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抬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入丹堂丢人,更不敢做长老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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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拒绝了?他拒绝了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之位?
“他……他拒绝了?”有人喃喃道,声音发颤。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议论声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长青。
王二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叶长青会拒绝。他以为叶长青会欣然接受,然后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再也不会记得他这个小人物。可叶长青拒绝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拒绝?
赵海也愣住了。他原本已经绝望了,以为叶长青会成为周元道的亲传弟子,然后回来找他算账。可现在叶长青拒绝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还是那个外门杂役?意味着他还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赵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周烈也愣住了。他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以为叶长青会趁机攀上高枝,从此飞黄腾达。可他没有。他拒绝了。为什么?周烈想不明白。但他隐隐觉得,这个叶长青,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一个能拒绝这种诱惑的人,要么是真的愚蠢,要么是——所图更大。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过他会答应,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人,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他不在乎身份,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变强。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忍受三年的屈辱,可以拒绝天大的机缘。
李元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他猜对了。叶长青拒绝了。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答应的。因为一旦答应,他就被绑在了丹堂的战车上,失去了自由。而叶长青最需要的,就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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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道也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拒绝他的邀请。他以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开口收徒,没有人会拒绝。可这个年轻人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盯着叶长青,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拒绝后的懊悔,也没有欲擒故纵的心机。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小友,”周元道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天玄宗有多少人想做老夫的弟子?你可知道,老夫有多少年没主动开口收徒了?”
叶长青躬身行礼:“弟子知道。长老抬爱,弟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弟子自知资质有限,还需要时间沉淀。贸然入丹堂,只会给长老丢脸。弟子不敢。”
“需要时间沉淀……”周元道喃喃道,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拒绝过师父的邀请,说要“出去走走,看看天地”。那时候师父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可正是那段“不知天高地厚”的经历,让他真正走上了丹道之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小友,你让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叶长青抬头:“谁?”
“老夫自己。”周元道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年轻的时候,老夫也拒绝过师父的邀请,说要出去走走。那时候师父骂我不知天高地厚,可正是那段经历,让老夫真正明白了丹道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叶长青,目光中满是欣赏。
“小友,你很好。比老夫年轻时更好。”
叶长青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长老,弟子虽不敢入丹堂,但有一张改良丹方,想献给长老。”
周元道接过纸,展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培元丹的改良配方,黄芪用量增加半份,小火转中火的时机提前三息,文武火交替的节奏调整,收丹时机的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周元道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培元丹的改良方?黄芪增加半份,小火转中火提前三息……这样炼出来的培元丹,药效可以提升三成?”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在丹房干活时,偶然发现的。丹房里有很多废丹,弟子没事就研究那些废丹的成分,日积月累,便有了些心得。”
“从废丹中研究出来的?”周元道喃喃道,看着叶长青的目光更加复杂。
从废丹中研究出改良丹方,这需要何等的天赋和毅力?
“小友,”周元道深吸一口气,“这个情,老夫记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叶长青。
那令牌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丹堂”二字,背面刻着一个“客”字。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这是丹堂客卿令牌。”周元道道,“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堂客卿。可以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不必受丹堂规矩束缚,也不必参与丹堂事务。想来了就来,想走了就走。如何?”
叶长青接过令牌,躬身行礼。
“多谢长老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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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红不已。
客卿令牌!丹堂客卿令牌!虽然不如亲传弟子,但那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身份!可以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还不受丹堂规矩束缚——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竟然还献了改良丹方……”
“培元丹药效提升三成?这是多大的贡献?”
“周长老说记下他的情,那以后在丹堂,谁还敢惹他?”
“难怪他不做亲传弟子,客卿比亲传弟子自由多了!”
议论声中,满是羡慕和嫉妒。
周烈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叶长青不仅没丢脸,反而得了天大的好处。客卿令牌,改良丹方,周元道的人情——这些东西,足以让叶长青在天玄宗站稳脚跟。他咬着牙,转身离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
王二缩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以为叶长青拒绝了亲传弟子,就还是那个废物。可现在他才知道,叶长青就算不是亲传弟子,也已经不是他能惹的人了。丹堂客卿,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这意味着叶长青以后会有用不完的丹药,会有大把的人想巴结他。王二低着头,悄悄往后退。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叶长青面前了。
赵海也缩着脖子,悄悄溜走了。他怕叶长青看见他,怕叶长青想起以前的事,怕叶长青找他算账。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叶长青手中的客卿令牌,看着周元道脸上的笑容,看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他只需要时间,只需要自由,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安静静修炼的地方。
而她,曾经亲手把那个机会推开。
柳如烟低下头,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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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客卿令牌,嘴角微微勾起。青色令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丹堂”二字古朴苍劲,“客”字清秀雅致。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师兄师姐,小弟献丑了。承让。”
那笑容,依旧温和。那姿态,依旧谦逊。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废物”,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叶长青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嘲笑。有的只是敬畏,只是羡慕,只是嫉妒。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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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客卿令牌,仔细端详。
青色令牌,温润细腻。正面“丹堂”二字,背面“客”字。这是他用帝丹雏形和改良丹方换来的。
叶长青将令牌收入丹冢,靠坐在床头。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张扬的狼狈逃跑,周元道的赏识,众人的震惊和嫉妒,还有柳如烟那个复杂的眼神……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三年了。
三年前,他是外门最底层的废物,人人可欺。三年后,他炼出了帝丹雏形,成了丹堂客卿。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如今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如今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
这只是开始。
叶长青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