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殷家公主沉迷瓜田，怎么成娱乐教母了？12
同一时间，盛启公关部的灯开得白晃晃。
贺岚站在投影幕布前，遥控器按得飞快。
“方案分三步。”她指着屏幕上的热搜排期，“第一波，“萧野翻车”和“萧野假唱”两个词条，位置已经订好了，周六晚上20:20上。直播开场二十分钟，正好卡在他出场前后。后面两步，看第一波的水花再定。”
下属有点犹豫：“万一他发挥很稳呢？听彩排的人说，底子还在。”
贺岚嗤笑一声，调出一段糊得看不清人脸的视频。
昏暗的酒吧里，萧野被人硬灌了两杯洋酒，站在台上唱破了音，台下一片起哄喝倒彩。
“观众不管真相，只信自己看见的。”她关了投影，“掐头去尾，配上“疑似今晚彩排原声”，推给营销号。一个过气十年还欠一屁股债的人，殷家想保，也得看网友买不买账。”
下属小声嘀咕：“他那债，殷家不是已经替他还了吗……”
贺岚瞪过去：“网友知道吗？”
下属闭了嘴。
周六晚20:00整。
盛启公关部的电脑上，发稿系统的时间锁在20:20，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
殷家老宅里，两百寸的投影亮了，舞台灯光把半面墙照成了蓝色。
殷懿洲盘腿陷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银勺子插在正中间起沙的那块上。
脖子上挂着殷妈硬给系的小围兜，粉色的，边上还绣着兔子。殷懿洲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手边还搁着一大包纸巾，双重防护。
小甜筒敲锣：【宿主，20:00了，瓜可以开席了！】
她舀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顺手点开相册里那个“瓜田长势喜人”。
萧野坐在空啤酒箱前的那张照片里，头顶的灰云已经被撕开了大半。紫光从裂口里往外涌，把那张被她嫌弃过的签约照都映紫了。
……
周六晚上20:00，《开嗓吧！》踢馆赛准时开播。
两百寸的激光投影打在小楼客厅的白墙上，音响好到歌手换气都听得清。
前两个踢馆歌手轮番上台，转音接哨音，恨不得把嗓子拧成麻花。
第三个出场的叫简澈，盛启今年塞进节目的三个人之一。
小伙子一身银色亮片夹克，副歌连飙三个海豚音，尖得人耳朵眼发痒。
弹幕刷了满屏的“牛”，中间夹着一排问号。
殷懿洲盘腿陷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抬眼往简澈头顶瞅。
一朵亮橙色的云。
【小甜筒，他这个音再拔高半度，能把我家玻璃震碎吗？】
【宿主放心，露台那块是二哥盯着装的双层恒温款，十级大风都扛得住。能震碎的只有他自己的声带。】
【这么惨？】
【盛启这个月给他排了十一场商演拼盘，照这个嚎法，半年后耳鼻喉科见。】
殷懿洲吸溜一口西瓜汁，汁水顺着下巴滴到粉色围兜上，正好砸在绣的那只兔子脑门上。
【嗓子是好嗓子，可惜签在盛启。嗓子是公司的，人是轮班的。】
后台候场区。
萧野从夹克内兜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酒水单，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塞进衬衫左边口袋，按了两下。
贝斯手在裤子上蹭掌心的汗：“萧哥，第二段切分音，真不再对一遍？”
“不用，台上对。”
萧野蹲下系鞋带，系完又拽了拽。走廊里飘来简澈那首歌的尾奏，海豚音拖得老长。
贝斯手：“……台上万一对不上呢？”
卓晓川坐在鼓凳边，两根老胡桃木鼓槌在膝盖上敲拍子：“对不上就跟着我。我开了九年网约车，导航都没我认路。”
调音台后头，裴向东把监听耳机的音量拧到头。
十年没推过直播的推子，他右手手心全是汗，在T恤上擦了两回。
调音台边贴着一张浅黄便利贴，记号笔写了三个粗数字：117。
一百一十七版编曲，今晚交卷。
晚上20:18，现场灯光一下子全暗了。
舞台中间只剩一束白色追光。一把旧木吉他，一张高脚凳，乐队悄悄退进后面的暗处。
萧野低头走上台，坐下。
弹幕先热闹起来了。
“这谁啊？”
“大叔走错演播厅了吧，隔壁是养生节目。”
“前面都在飙高音，到他这儿改木吉他弹唱了？节目组预算花完了？”
导播间里，副导急得脑门冒汗，手指头戳着监视器：“祁导，给个全景吧？切点观众挥荧光棒的，画面太干了！”
祁望盯着主监视器里那个低着的脑袋，没动。
“给近景。不切观众，拍他的手，拍琴弦。”
第一声拨弦从音箱里出来。
没有弦乐铺底，就一把木吉他，琴箱嗡嗡地响。
萧野凑近立麦，嗓子是哑的。
“我在风里站了十年，等下一辆车。”
刚才刷屏的嘲讽，到这一句，空出了一大块。
【小甜筒，这开场有点东西。】
殷懿洲舀了一勺西瓜，举在半路，忘了往嘴里送。
【宿主，弹幕一分钟前还在问他是不是走错了演播厅。】
【他们没走错演播厅，走错的是耳朵。】
第二段主歌唱完，情绪一层压一层，全憋在暗处。
副歌前最后一拍，卓晓川的鼓槌砸下来，架子鼓“咚”一声闷响。
憋了十年的那口气，跟着鼓点冲出来了。
副歌顶到最高处。
“是萧野！！”
“爷青回！十年了，他真回来了！”
“DNA动了，高三晚自习的DNA！”
“我破防了，谁来递张纸。”
弹幕刷得屏幕上看不见人，满眼感叹号。
有个老粉在微博晒了张照片：一张边角磨毛的巡演票根，贴在电视屏幕上，屏幕里萧野闭着眼在吼。
配文三个字：“他唱了。”
底下有人回：“我把睡着的儿子薅起来一起看。他揉着眼睛问这大叔谁啊，我说，这是你妈上学时候的神。他问神怎么这么瘦，我没答上来。”
晚上20:20。
盛启公关部，排期软件“叮”了一声。
热搜第九，悄悄挂上一个词条：萧野翻车。
点进去，广场上全是路人在打问号。
“哪儿翻车了？我正跪电视跟前听呢。”
“博主的耳朵要是不用了，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买热搜的那位，下回先听歌再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