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站在原地。
看着王浩走过去的背影。
阳光从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王浩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说了几句话。
然后那个女生笑了，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王浩举起相机，咔嚓一声。
他转过头，冲顾言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像个孩子。
顾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会展中心人越来越多。
门口排起了长队。
各种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像从二次元世界走出来的人物。
王浩站在队伍里。
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都不够用了。
“言哥你看那个！那个是原神里的刻晴！还有那个，那个是鬼灭之刃的祢豆子！”
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
“嗯，挺像的。”
“什么叫挺像的！简直一模一样好吗！”
王浩掏出相机，跃跃欲试。
“言哥，你说我等会儿能不能去跟她合个影？”
“能，但是别一上去就说合影，先聊两句。”
“聊什么？”
“聊她的角色。”
“ser都喜欢别人认出她扮的是谁。”
“你上去就说你这个刻晴扮得真好，发型和服饰都很还原，她肯定高兴。”
王浩掏出小本本，认真地记下来。
顾言看着他那个样子感觉有点好笑。
队伍缓慢往前移动，两人终于进了会场。
里面甚至比外面还要热闹。
到处都是展台和摊位。
灯光闪烁，音乐震耳。
ser们三三两两地站着。
有人拍照，有人直播，还有人发小礼物。
王浩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相机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顾言环顾一圈，锁定了一个目标。
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头戴花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扮的是魔卡少女樱里的知世。
他走过去，王浩赶紧跟在后面。
“你好，这个知世扮得很好看。”
顾言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女生转过头，看到他的脸时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你也看魔卡少女樱？”
“小时候看过，记得知世是小樱最好的朋友，每次出场都拿着相机。”
顾言指了指她手里的书。
“这本是道具吗？”
女生笑了，把书递给他看：
“其实是本笔记本，我用来记漫展的见闻。”
“有创意。”
顾言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贴满了照片和签名。
“你经常参加漫展？”
“嗯，每个月都去不同的城市。”
“那你的粉丝一定很多。”
顾言笑着说。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好还好。”
“能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顾言转头喊王浩：
“浩哥，帮忙拍一张。”
王浩手忙脚乱地举起相机，咔嚓一声。
拍完女生主动说：
“要不要加个微信？我想你把照片发给我。”
顾言掏出手机，扫码，添加。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王浩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就加上了？
就这么简单？
顾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王浩忍不住问：
“言哥，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怎么这么自然？”
王浩挠挠头：
“我一上去就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顾言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
“因为你把对方当成女神了，所以紧张。”
“但你想想，她也是普通人，也会吃饭睡觉上厕所。”
“你把她当普通人，就不会紧张了。”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
顾言继续说：
“搭讪不是目的，聊天才是。”
“你上去就想要微信，对方会觉得你有目的性。”
“但你如果只是想聊两句，夸夸她的装扮，她就不会有防备心。”
“所以你刚才夸她知世扮得好……”
“对，那是真心话，不是套路。”
顾言拍拍他肩膀。
“真诚最重要。”
两人走到一个展台前。
一个穿着浅粉色古装长裙的女生正在直播。
她面前架着手机，对着镜头说话，旁边围了一圈人。
顾言认出了她。
这人是一个在抖音上有几百万粉丝的ser。
好像叫什么糖糖。
顾言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急着上前。
等她的直播告一段落，这才迈步走过去。
“糖糖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关注你很久了。”
糖糖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
“哇，你好帅啊！你也是ser吗？”
“不是，我就是来玩的。”
“那你有没有兴趣当ser？你这张脸不s太可惜了！”
糖糖眼睛亮亮的，转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
“快给他拿张名片！”
顾言笑了：
“谢谢，但我还是更习惯当观众。”
他接过名片，又跟糖糖聊了几句。
问了她一些关于spy的问题。
糖糖很健谈，聊得兴起时还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王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言哥这是来参加漫展的还是来收割人头的？
整个上午，顾言带着王浩逛遍了整个会场。
他每到一处展台，都能很快跟ser们打成一片。
有时是夸对方的装扮，有时是聊共同喜欢的动漫，有时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
搭讪的方式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真诚。
遇到扮英雄联盟阿狸的。
“你的尾巴做得真精致，是自己做的吗？”
遇到扮海贼王娜美的。
“你手里的橘子是真的还是道具？能摸一下吗？”
遇到扮进击的巨人三笠的。
“你的围巾看起来很暖和，能借我围一下吗？”
每一句话都很自然，没有半点刻意。
女生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有的主动要跟他合影。
有的加他微信，还有的送他小礼物的。
王浩跟在后面，相机里多了几十张照片，微信里也加了好几个ser。
“言哥。”
他忍不住说：“你是不是专门学过搭讪？”
顾言笑了：
“没有，只是把她们当普通人，说人话就行了。”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两点，漫展接近尾声。
两个人坐在休息区，喝着饮料翻看拍的照片。
“言哥，今天谢谢你。”
王浩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教我怎么跟女生说话。”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漂亮的女生离我很远。”
“今天才发现，其实她们也是普通人。”
顾言看着他笑了笑：
“胖子，你真的变了。”
王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言哥。”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加了那么多女生的微信，苏老师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顾言愣了一下：
“我又没做什么，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王浩一脸不信。
“真的。”
顾言收起手机：
“走吧，该回去了。”
两个人走出会展中心。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建筑被镀上一层金光。
王浩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言哥！”
他忽然回头：
“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像你一样？”
“哪样？”
“就是……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顾言想了想：
“能，但是得慢慢来。”
“怎么来？”
“先做好自己。”
“健身、护肤、读书、赚钱。”
“等你把自己变得足够好了，自然就受欢迎了。”
王浩点点头，眼神坚定：
“好，那我从明天开始健身！”
“行，我陪你。”
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苏苒的消息：
“漫展好玩吗？”
顾言回复：
“还行，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一个很可爱的手办，你肯定喜欢。”
“真的吗？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上课的时候。”
“那你要坐第一排。”
“好。”
苏苒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顾言笑着收起手机。
又一条消息，是沈碧杨发来的照片。
埃菲尔铁塔下。
她穿着一身红裙，笑容灿烂。
配文：
“巴黎的夕阳好美，但我更想念学校的食堂。”
顾言回复：
“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到时候你给我接风。”
“好。”
林楚楚也发来了消息：
“顾言，听说你去漫展了？有没有拍照片？”
顾言选了几张发过去。
林楚楚秒回：
“哇！这个ser好漂亮！这个也好漂亮！你怎么加了这么多美女的微信？”
“工作需要。”
顾言面不改色。
“工作需要加美女微信？你什么工作？”
“主播的工作。”
林楚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信你才怪。”
顾言笑了，没再回复。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把云彩染成金色。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苏苒在等他。
有沈碧杨从远方发来问候。
有林楚楚时不时找他聊天。
有王浩李轩陈默这些兄弟在身边。
还有直播间里那些每天等他开播的粉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又充实。
几个月后。
苏苒在隔壁市站稳了脚跟，周末会回来找他。
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公园，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沈碧杨从法国回来了，带了一箱子礼物。
她在迎新晚会上跳了最后一支舞，然后去了一家舞蹈工作室当老师。
林楚楚考上了研究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会时不时给他发消息。
王浩坚持健身，人也瘦了不少，变得更精神了。
李轩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忙得很少回学校。
但宿舍群里的消息从来没断过。
陈默考上了公务员，在家乡的县城上班，日子安稳又踏实。
往事随风偶尔还会来直播间刷几个礼物，跟弹幕里的兄弟们吹水。
顾言的直播越做越好，粉丝涨到了十几万。
他没有签公会，没有接广告，就是安安静静地聊天，偶尔分享一些自己的心得。
他直播间的简介写着：
“人不是一开始就完美，而是在漫长的一生中不断地去成长和提升自我。”
这句话是他送给所有粉丝的，也是送给自己的。
那天晚上，顾言关了直播站在阳台上看月亮。
手机震了，是苏苒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
“在看什么？”
“看月亮。”
“好看吗？”
“好看。”
“比我还好看？”
顾言笑了，打字：
“月亮没你好看。”
苏苒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又一条消息：
“顾言，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顾言想了想，回复：
“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都在变好，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不会差。”
苏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顾言点开，听见她轻轻的声音：
“顾言，遇见你真好。”
月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回复：
“我也是。”
窗外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很大。
人很多。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