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苏苒靠在办公桌边上。
手里还攥着那支笔。
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浅蓝色的衬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顾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苏苒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还带着点你怎么还不行动的小埋怨。
顾言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笑什么？”
苏苒小声问。
“没笑什么。”
“你明明在笑。”
“那是在看你。”
苏苒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顾言顺势握住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微微颤抖的样子。
“苏老师。”
他低声说。
“嗯？”
“你刚才在课堂上叫我五次，是不是故意的？”
苏苒瞪大眼睛：
“当然不是！我是认真提问……”
“那为什么只叫我？”
“因为……因为你坐得近。”
“我又没在第一排。”
苏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顾言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苏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她只好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你明知故问。”
顾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苏苒身体微微一僵。
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顾言。”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
苏苒笑的肩膀轻轻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然后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
顾言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苏苒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微微发白。
睫毛轻轻颤抖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苏苒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被人发现怎么办……”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嘴角的笑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言低头看着她：
“发现就发现呗。”
苏苒瞪他一眼：
“你说得轻巧！我可是你老师！”
她又靠回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很舒服。
“顾言。”
“嗯？”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你觉得快吗？”
苏苒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挺好的。”
顾言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苏苒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苏念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苏苒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你不回她？”
“等会儿再说。”
苏苒把脸埋进他胸口。
“让我再待一会儿。”
顾言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苒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
“你快走吧。”
她推了推他。
“一会儿有人来了。”
“被发现不好吗？”
苏苒白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你倒是无所谓，我还要脸呢。”
顾言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
苏苒站在原地乖乖让他弄，耳朵又红了。
“那我走了。”
“嗯。”
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苒站在办公桌后面冲他挥挥手。
晚上，顾言照常开了直播。
刚打开，弹幕就涌进来了：
“主播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不是又约会去了？”
顾言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有点事，耽误了。”
弹幕开始刷屏：
“什么事？是不是和苏老师？”
“楼上你懂什么，肯定是和沈碧杨排练！”
“我赌五毛钱，是和楚楚吃饭！”
顾言没接茬，转移话题：
“今天聊点什么呢？”
“聊聊你怎么追到苏老师的！”
“对！上上课！”
“穷哥们儿就爱听这个！”
顾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其实没什么好教的，真诚就行。”
“真诚？我信你个鬼！”
“主播你那张脸就是最大的不真诚！”
“长得帅的人说真诚，跟有钱人说钱不重要有什么区别？”
顾言被逗笑了：
“你们这是嫉妒。”
“对！就是嫉妒！”
“主播你什么时候开课？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要！我要脱单！”
顾言想了想：
“行，改天整理一下，给你们讲讲。”
弹幕瞬间沸腾：
“真的假的？！”
“主播你说话算话啊！”
直播了两个小时，聊了很多。
关于感情，关于成长，关于怎么做一个更好的人。
弹幕里有人说受益匪浅，有人说主播三观正，还有人说他是个宝藏男孩。
关掉直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言看了眼后台，粉丝又涨了一千多。
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明天还要早起去漫展呢。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完全亮，王浩就醒了。
他翻来覆去把床板弄得嘎吱响。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叫：
“言哥？言哥你醒了吗？”
顾言没动。
“言哥？”
王浩又喊了一声。
“醒了。”
顾言睁开眼。
“你太吵了。”
王浩嘿嘿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言哥，你说漫展上会不会有很多好看的ser？”
“应该吧。”
“那你说我敢不敢上去要合影？”
顾言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在酒吧不是挺勇敢的吗？”
王浩挠挠头：
“那不一样，那是酒吧，漫展上那些ser好多都是网红，粉丝几百万那种……”
“网红也是人。”
顾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正常说话，人家不会吃了你。”
王浩点点头，但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两个人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天刚亮。
王浩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水、充电宝、还有一台相机。
“你还带了相机？”
“嗯，我想拍点照片。”
王浩有点不好意思。
“万一有好看的ser，可以留个纪念。”
顾言笑了：
“行，今天你说了算。”
两个人走出校门，坐上了去会展中心的地铁。
早上的地铁人不多。
王浩坐在座位上，腿一直在抖。
“言哥。”
他忽然说：
“你说我今天能不能加到女生的微信？”
“能。”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你得开口。”
王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行，我今天一定要开口。”
地铁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王浩看着窗外，忽然说：
“言哥你知道吗，以前的我肯定不会去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行。”
他顿了顿：
“长得不好看又胖，又不会说话，女生肯定不会喜欢我。”
顾言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王浩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如果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那别人更不会觉得我行。”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以前自信了很多：
“所以我得先让自己觉得行，就像你说的，投资自己。”
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你长大了。”
王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地铁到站了。
两个人走出车站，远远就看见会展中心门口排着长队。
各种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有穿汉服的，有扮动漫角色的，还有几个穿着华丽裙子的女生，正在门口拍照。
王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言哥！你看那个！”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古装长裙的女生：
“好漂亮！”
顾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
“确实不错。”
“你说我能不能去跟她合个影？”
“去啊。”
王浩深吸一口气，攥着相机的手都在抖。
他迈出一步，又缩回来了。
“不行不行，我紧张。”
顾言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带王浩去酒吧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女生面前脸红得像虾一样，话都说不利索。
但现在不一样了。
“胖子。”
顾言拍拍他的肩膀。
“你记住，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善良真诚有责任心，不比别人差的。”
王浩愣住了。
“去吧。”
顾言笑了笑。
“就算被拒绝，又不会少块肉。”
王浩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攥着相机，朝那个红色古装裙子的女生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