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不知为何，来灵兽园的人如此之多。”
一个身着灰衣的弟子将灵食撒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话虽如此，但他的目光却和周遭其他弟子一样，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不远处的树荫下，苏虞停下脚步，缓缓蹲了下来。
她穿着一袭嫩绿色的衣裙，裙摆垂落，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明明那只灵兔那么脏，可苏虞却完全没有在意。
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起，在微凉的秋日里格外引人注目。
甚至还能听到她放缓语气的声音。
不是被苏虞忽视就是被冷脸以对的卫楠竹，何曾见过她这一面？
明明是来找麻烦的，可身体却莫名其妙僵在了原地。
甚至在苏虞抚摸过灵兔的脑袋时，她忽然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指尖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仿佛……
对方抚摸的对象是自己似的。
不对——
她怎么能看入迷了呢？
她可是来报苏虞踢了她一脚的仇的！
但灵兔暴动时，卫楠竹的身体却诚实地将它抓了起来。
见苏虞安然无恙，她立马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就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苏虞，总算被我逮到把柄了吧？”
“对这家伙这么上心，难道你是想跟它缔结契约？”
“也是，你这样低的修为，就应该配这种低阶灵兽！”
苏虞冷静地站起身，目光看过去：“你是谁？”
“……”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
什么找麻烦，什么冷嘲热讽，通通被抛在了脑后。
卫楠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她：“你又把我忘了？！！”
苏虞其实记得她。
当时逃出万石阁后，遇见的那群女修中，为首的红衣女修就是她。
但，苏虞的确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当时她难得有耐心地问了一句，可她没回答就跑了。
这能怪谁？
卫楠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记住了，我叫卫楠竹，你应该叫我一声卫师姐！”
苏虞沉思了一秒，乖乖地喊了一声：“卫师姐，你踩到裙子了。”
卫楠竹下意识低头看去。
与此同时，她的手上忽然一空，这才发现原来苏虞只是想把灵兔抱回来。
啊啊啊她又被耍了！
苏虞抱着安静下来的灵兔，但经过刚刚那一遭，它爪子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她得重新给它包扎一遍才行。
或者，将它交到巡逻弟子手中。
看出苏虞对自己的忽视，卫楠竹快要气疯了。
但想起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封写好的战书被递了过去。
“明日午时，演武台，可敢应战？”
在苏虞漆黑的眼眸中，她冷漠地补充道：“你是筑基，我也会将自己的修为压到筑基。”
“谁输了，谁就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苏虞好奇地问：“哪怕是退出宗门？”
天地良心，她只是随口问问。
但卫楠竹的表情却扭曲了一瞬，仿佛在说“你居然恨我至此”。
“当然不行！这种赌注是不会被宗门承认的！”
凌云宗容许弟子通过演武台互相挑战，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输的一方退出宗门。
否则凌云宗岂不是会损失一大批弟子？
话音刚落，卫楠竹发誓，自己绝对看到了少女脸上失望的表情。
什么意思？
难道她真的想让自己离开宗门？！
其实苏虞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失望不能通过这种手段，让沈落雪离开凌云宗。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若是这种赌注真能履行的话，首先被逐出宗门的，就是之前“作恶多端”的苏虞了。
还真是没有悬念呢。
卫楠竹怕苏虞不肯应战，再次催促道：“快接！不接我就一直骚扰你！”
苏虞：“……”
想想就可怕。
决定了，她的要求就是让对方今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接。”
卫楠竹自信地抱胸，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哼，反正就没有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苏虞摸了摸怀中安静的灵兔：“方才你为什么说抓到了我的把柄？”
卫楠竹当即要嘲讽对方，但又想起她失忆了，才耐着性子回答。
“柳长老不喜欢她的弟子通过契约灵兽，来增加自己的修为。”
——因为她认为这是投机取巧。
苏虞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但沈落雪可半点顾忌都没有，说不定就算柳清卿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苏虞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不定她会被强制解除契约。
小金蛇都惊呆了："该不会是她不能契约，所以才不让你们这样做吧？"
比它还霸道！
苏虞直觉不会是这个理由。
但她并不在意。
反正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凌云宗，那么这些约束对她来说，只会是形同虚设。
“那这战书我接下了。”
卫楠竹心满意足，正要离开，却忽然看见在苏虞怀里的灵兔再次发狂——
她想也不想地对它打出一道灵力！
但在众人看来，却是她不由分说地对苏虞动手。
而不知为何出现在灵兽园的江凌寒猛地冲过来，将苏虞拉至身后。
而拦住了那道灵力的，竟然是几日不见的萧意。
但苏虞也发现了灵兔的异常，随后迅速地用灵力将它的嘴巴封住。
小金蛇看得心惊胆战的。
"这兔子难道是走火入魔了？怎么时不时发疯？"
苏虞倒觉得不像。
顶着其他弟子不善的目光，卫楠竹不得不为自己解释。
但刚要张口，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冷。
面前的江凌寒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劲衣，眼神冰冷，唇角勾出凉薄的弧度。
“光天化日之下，师姐这是想残害同门？”
卫楠竹：“！”
怎么可能？！
她的脑子又没坏！！
而一旁的萧意折扇轻摇，狭长的眼尾微微下沉，眼里的那丝愠怒藏得极好。
“小鱼儿，刚刚可有被伤到？”
苏虞不喜欢被人污蔑，也不会随意污蔑他人。
刚刚卫楠竹的确是对着她怀里的灵兔出手的，哪怕她不动，也不会受伤。
她摇了摇头。
“卫师姐并不是想攻击我，她只是看出了灵兔的异常而已。”
江凌寒冷笑一声：“但她刚刚的确是在找你麻烦——”
“卫师姐，仗势欺人可不太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语气太刺耳，卫楠竹竟有种想拔腿就走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