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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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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上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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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马车停在了驿站的门口。 说是驿站,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子,几间瓦房,一个马棚。院墙上刷着白灰,写着“凤阳驿”三个大字。 方勇跳下车,进去打点。过了一会儿出来,对方敬说:“公子,里面有空房,可以歇歇脚,吃口饭。” 方敬点点头,下了车。 驿卒见到方敬一行,一瞬间愣住了。 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的阵仗。 这排场,放在金陵不算什么,但在这种地方的小驿站,确实少见。 驿卒不敢怠慢,查验了朱元璋命锦衣卫给方敬签发的勘合后,赶紧往里跑。 不一会儿,驿丞就快步迎了出来。 “贵人,里边请,里边请!外面天可太热了,赶快进屋。” 方敬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驿丞一边引路,一边偷偷打量。 这公子,器宇轩昂,温文尔雅,就连…… 驿丞瞟了一眼青鸢。 青鸢跟在方敬身后,像个寻常的女婢。但她的气质…… 不简单啊! 驿丞心里有数了。 他在凤阳驿干了十几年,迎来送往的人可见太多了。什么品级的没见过? 眼前这位公子,年纪轻轻,排场不小,带着这么个清丽出尘的婢女…… 不是公侯之家,就是勋贵子弟。 反正不是他能得罪的。 “贵人,您先请正堂歇息,下官这就让人备茶备饭。这边请,这边请。” 方敬跟着他进了正堂。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驿丞把他让到上座,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来人!上"好"茶!” 茶很快端上来了。 白瓷盖碗,茶汤清亮,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驿丞亲自端过来,放在方敬手边的小几上。 “贵人,请用茶。” 方敬端起盖碗,抿了一口。 嗯…… 还行。 他放下盖碗,点点头:“好茶。” 驿丞脸上笑容更深了,连声道:“贵人谬赞,贵人谬赞。” 青鸢在旁边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确实是好茶,没想到在这馆驿之处,有这么好的茶叶。”她抬头,想看看公子什么反应。 但是方敬若有所思。 “敬之贤弟,尝尝这茶。今年新贡的,我托人弄了二两。” …… 魏国公府上,徐辉祖端着茶碗,在旁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 这些记忆涌入了方敬的脑海里。 这茶…… 方敬没办法评价一杯茶到底有多好。 但是他能肯定,这茶绝对不会比李景隆和徐辉祖府上的茶叶更差! 洪武皇帝多抠门啊,那天以后,他去翰林院当值时,茶叶都减量了。而且,翰林院的茶叶显然是不如此地一个小小的驿站的! 贡茶那么好弄吗? 方敬沉思。 李景隆、徐辉祖家里有,方敬可以理解。 但是这个地方…… 青鸢不是一般女子,她都能称赞的茶叶,肯定不是俗品了。 方敬端着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回他认真品了——还是品不出什么门道。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只是点点头,慢悠悠地说: “我倒是有点低估你们这凤阳驿了。” 驿丞一听,颇为自豪:“不瞒您说,咱们这驿站的茶,在这一片儿是出了名的好。不光茶好,菜也好!等会儿您尝尝咱们的饭菜,保管比别处强。” 方敬笑了笑,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这一路走得急,带的茶叶快喝完了。能不能跟你们买点?不用多,够路上喝的就行。” “贵人这是说哪里话!什么买不买的,您要多少,下官让人包好就是。” 方敬摆摆手:“那不成,该给钱就得给钱。你给我称两斤吧。” 两斤? 驿丞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好好好,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方敬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茶叶,哪儿来的?” 驿丞哈哈一笑,摆摆手:“贵人真会说笑!这茶叶还能哪儿来?买的呗!咱们驿站迎来送往的,总得备点好茶招待贵客不是?” 他打了个哈哈,也不等方敬再问,转身出去了。 方敬端着茶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不会吧? 这就能遇到了? 洪武年间的茶叶,不是想喝就能喝的。 朱元璋这个人,对任何事情都锱铢必较。茶叶更是如此。 现在的茶叶可不止是饮料,还是战略物资。 用茶叶跟西番换马,一匹马能换一百多斤茶,这是边防大事。 所以洪武爷定下规矩:茶叶国家专卖,商人卖茶要有茶引,老百姓存茶不能超过一个月的量。私茶出境?杀头。边关失察?也杀头。 但眼前这个小小的凤阳驿,居然能拿出这种级别的茶叶——比翰林院的都好,不输国公府上的贡茶。 夜深了。 方敬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角落里点着一盘熏香,用来驱赶蚊子。 青鸢在旁边睡着,方敬已经习惯。 “青鸢。” 青鸢睁开眼,转过头看他。 “公子?” 方敬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茶,你知道是什么吗?” “应该是川西的边茶。” 方敬愣了一下。 “边茶?” “家父当年驻守四川,和边茶打过交道。这种茶产量少,朝廷用来换西番的马,寻常地方喝不到。” 方敬沉默了。 青鸢看着他,轻声问:“公子在想什么?” 方敬摇摇头,没说话。 他在想那个驿丞。 一个驿站的驿丞,从哪儿弄来的川西边茶? 徽州从古至今都是产茶大户,好茶更是不计其数。 奇怪,真奇怪。 方敬皱着眉沉思。 就在这时—— “砰!”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骂,声音越来越近。 方敬猛地坐起来。 青鸢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什么人在外面?”方敬低声问。 哭声。 骂声。 他竖起耳朵。 “贱民!征你们的车怎么了?到驿站了,不要哭哭啼啼的,去喂马!喂完马赶快上路,趁夜里凉快多走一点!”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们这些车夫,平日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挨千刀的勾当,现在只征你们的车,算是便宜你们了!” 方敬愣了一下,问青鸢:“车什么?牙什么?什么意思?” 青鸢解释道:“车船店脚牙:车,是赶车的;船,是撑船的;店,是开那种大通铺;脚,是脚夫;牙,是牙行。” “老话说,这五种人,最容易欺客宰客、坑蒙拐骗,所以……” 方敬替她说了:“所以"无罪也该杀"?” 青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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