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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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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凤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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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魏国公府上婢女能如此没有规矩,而且,我所说的那些典故虽然不是很冷门,但很明显不是她能完全了解的。”方敬向青鸢说了今天的事情。 青鸢沉思:“魏国公推迟和您的饭局,很明显是不想在殿试前惹是生非……现在陛下叫您去中都,那是陛下的龙兴之地,还要敲打一下魏国公,难道……陛下还要大开杀戒吗?” 方敬犹豫了,他知道南北榜案是洪武四大案中最后一个,但是谁敢赌老朱的刀已经锈了呢? “你恨陛下吗?”方敬突然问道。 青鸢一愣,随即苦笑:“奴婢不敢。” 方敬不理解天子在古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别说奴婢,就是家父也不敢恨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 “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他是真的把我当成婢女,还是在装傻,但是这个倒还是无所谓。”徐妙锦皱着好看的眉毛,沉思说道。 “那你说他刻意说凤阳……” 徐妙锦点点头:“大哥,你还记得方敬说凤阳移民的事吗?” “记得。怎么?” “洪武三年徙东南富民,洪武十四年徙江南富民十四万——这些数字,是他一个刚入翰林院的新科进士,该知道的吗?” 徐辉祖一愣。 徐妙锦继续说:“凤阳移民的详情,是户部存档的旧档,不在任何一本新科进士该读的书里。他想知道这些数字,要么去翻尘封的户部档册,要么……是有人告诉他的。” “而今天,您只是提一嘴酿豆腐,他就东拉西扯,还主动作一首诗,李景隆当初让他做诗的时候,他可是东拉西扯好一会儿!” 徐辉祖的眼神变了。 “他提前查了凤阳的事,然后在我们面前,装作"随口想起"。他想聊的不是凤阳,是想看我们听到凤阳时的反应。” 徐妙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提凤阳之前,在说什么?” 徐辉祖想了想。 “在夸父亲,还有祁阳王、开平王……” “然后你说了凤阳酿豆腐的来历。” “对。” “然后他问你现在凤阳怎么样,你回没回去过。” “对。” “然后你说父亲一直不愿意回去。” “对。” 徐妙锦转过身,看着徐辉祖。 “大哥,你发现没有,是他一直在问你。” 徐辉祖愣住了。 徐妙锦慢慢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请他吃饭,是你想试探他。结果一顿饭吃下来,你说了多少?他说了多少? “他问你的那些问题,看起来是闲聊。但每一个,都让你说了更多。” 徐辉祖沉默一下,开口: “你是说……他在套我的话?” 徐妙锦摇摇头。 “不一定是故意的。也许他就是单纯好奇,顺着话头往下问。但结果是一样的。” 徐辉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那他说凤阳……” 徐妙锦看着他。 “大哥,这样的人,不是草包。” 徐辉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那你觉得,他这个人……能用吗?” 徐妙锦看了他一眼。 “大哥想用他?” 徐辉祖没说话。 徐妙锦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样的人,用之前要想清楚。” 徐辉祖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咚——咚——咚——” 三更了。 徐妙锦站起身。 “大哥,我回去了。” 徐辉祖点点头。 徐妙锦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 “大哥。” “嗯?” “陛下老了,但是病虎,还是会咬人的,为了徐家,请您不要那么早站队。” …… 十日后。 方敬午睡后,迷迷糊糊醒来。 马车晃悠悠地走着,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车窗,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他挑起窗帘的一角,立刻有一股热浪从缝隙里钻进来。 “公子醒了?” 青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敬偏过头,看见她坐在车厢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轻轻摇着。 方敬撑着坐起来。 车厢非常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座位上是软垫,靠背还垫着一层细葛布,摸着凉丝丝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冰桶,桶口盖着棉被,丝丝凉气从缝隙里飘出来。 这车,自然是舍不得儿子热着的方晟准备的。 青鸢见方敬彻底清醒,于是起身从冰桶里拿出一个西瓜,又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刀,然后稳稳地切下去。 “咔”的一声,瓜裂成两半。 方敬瞥了一眼,倒是有点稀奇: 瓜瓤是白的。 不是那种熟透的红瓤,是奶白色的,中间嵌着一颗颗黑色的籽,看着倒是挺新鲜。 后世吃的西瓜,都是红瓤的,甜得发腻。这白瓤的瓜,能好吃吗? 青鸢切下一块,递给他。 方敬接过来,咬了一口。 哎? 就你别说,口感很特别,不像后世西瓜那么脆,有点沙沙的,水分很足。甜度确实不高,只有淡淡的一点甜味,但胜在清爽,带着一股清香。 “不错。”方敬点点头。 青鸢抿嘴笑了笑,又切了几块,用盘子装好。 “方勇和阿福他们呢?” “在外面赶车。”青鸢说,“后面还跟着几个护院。” 方敬指了指那盘瓜:“给他们送几块去。外面热,让他们也解解暑。” 青鸢点点头,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勇叔!” 马车停了停。 方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青鸢姑娘,什么事?” “公子让送瓜来。你们也吃点,解解暑。” 方勇接过盘子。 “多谢公子。” 马车继续往前走。 这几日因为天气太热,方敬一行大部分时间都是夜晚赶路,白天休息,昨晚上因离凤阳不到30里,才加紧赶路。 方敬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方勇坐在车辕上,旁边是阿福,后面还跟着四五匹马,是方家的护院。一个个晒得脸通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缩回车厢,叹了口气。 这天,是真热。 方敬靠在车厢里,听着车轮辘辘转动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鸢说话。 这趟出门,没打官旗,没带仪仗,就一辆马车,几个随从。对外只说回乡省亲,谁也看不出是奉了皇命。 方敬的身份不是钦差,不是御史,就是悄悄地去,悄悄地看。 朱元璋让他来凤阳,他来了。可来干什么?看什么?怎么看?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种差事,听着神秘,其实就是个传声筒。看到什么记下来,回去禀报一声,完事。 至于看到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表面的还是深层的,那得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方敬觉得自己没有。 算了,走一圈,如实上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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