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一个达到了三级中期的文明，
它的母星上会同时存在这么多完全没有完成技术融合的国家。
一个能够走出星系的文明，按常理来说，
应该已经统一整个星球的治理和资源调配体系了。
因为只有集中全球力量，才能支撑起一支跨星系的舰队。”
它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赵强脸上移开:
“但现在我看到的情况是，这颗星球上存在着大量互相独立的政治实体，
它们的技术水平普遍偏低，彼此之间没有形成统一的技术体系，
也没有整合在一起的工业网络。
这种情况不符合一个三级星际文明的母星状态。
赵部长，你们带我们参观的，其实是一颗被殖民的星球吧？
你们真正的母星，应该在别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智神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开了。
“它说蓝星是被殖民的星球？”
“它以为我们是被其他文明殖民的？”
“施特海姆这一路参观下来，
大概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赵强听完，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很轻微地笑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施特海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回复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施特海姆特使，这里就是我们人类文明的母星，也是我们文明的核心星系。”
施特海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眉头皱了起来，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那就是说，那些我看到的独立国家，都是你们文明的一部分？”
“它们没有统一，没有合并，没有形成全球性的单一政权？”
“你们在超过两百个互相独立的行政实体共存的情况下，
发展出了星际航行能力和十几万艘主力战舰？”
赵强没有移开目光：“对。”
施特海姆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赵部长，你带我看的这些地方，没有哪一个具备星际工业的支撑能力。”
“它们的城市面貌、交通状况、建筑技术和能源设施，都还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上。”
“如果这些就是你们文明的主体，那我想不出你们的舰队是在哪里造的。”
“你们的火星基地和太空舰队，
和这颗星球上的城市，看起来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以，我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们上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宗主文明？”
智神直播间内的弹幕猛地铺满了屏幕。
“什么？宗主文明？它以为我们上面还有人？”
“哈哈，它肯定完全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智神一个人做到的。”
“别说它想不到，我们自己有时候也想不到。”
“施特海姆现在应该很困惑，越参观越困惑，笑死我了。”
赵强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身，顺着施特海姆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龙神国的城市轮廓还在视野边缘，
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带，
从高空望下去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他转回头，看着施特海姆：
“施特海姆特使，你看到的这些国家，科技程度确实如你所见。
它们有的还在用化学燃料的交通工具，有的电网系统还在靠火电和核电维持。
这些国家的基础设施、工业水平和科研能力，
以你们的标准来看，确实是一级文明早期的模样。
但你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施特海姆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事？”
赵强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你看到的这些国家，只是我们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它们确实没有完成技术整合，也没有统一成一个全球政权。
但它们也并不是一个三级文明的全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施特海姆。
“人类文明的真正力量，
集中在一个超越了所有国家体制的势力内，那就是智神。
而智神，从始至终，都是人类文明的一员，他从来没有脱离过这颗星球。”
施特海姆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了，它看着赵强，没有立刻接话。
它身后的副官也抬起头，手里的平板悬在半空，没有往下记。
施特海姆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
“智神是谁？你们一直在说这个名字，
但你们从来没有具体解释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是你们人类文明的统治者？还是你们文明的某种象征？”
赵强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
“智神只是龙神国的一名普通公民。
他没有担任过任何公职，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行政系统里挂过职。
他出生在龙神国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父母都是普通人，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和所有普通孩子一样上学、考试、毕业、工作。”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很平。
“但他同时也发展出了你看到的这一切：
舰队、基地、太空城市、智能系统等等，
那些东西，都是他在这些年内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施特海姆没有接话，它看着赵强，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副官在它身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施特海姆没有转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它先不要说话。
它又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龙神国是什么样的国家？”
赵强转头看向窗外，
那些灯光还在视野里铺成一片暖黄色的网格，边缘模糊在夜色中。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
“龙神国是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文明，经历过很多朝代更替。
它在近代经历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
后来经过变革，成了一个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
它的公民有相对的自由，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职业，
自由迁徙，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
它不是一个完美的国家，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大多数人的生活一直在改善。”
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变化：
“智神就是在这样的国家里长大的，他在这个国家的偏远乡村里出生，
在这个国家的学校里接受教育，在这个国家的工作环境里积累经验。
然后，从某一天开始，慢慢发展出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